最终结果就是京城的粮食价格始终维持低位,而京城乃至冀东一带老百姓无不对他歌功颂德。

    同样民兵们对他更是视为活菩萨。

    他是要脸的。

    对他来说钱财已经不值一提,权力已经到顶,又没有儿子,目前追求的就是能让人说他好,要不然原本历史上各地给他建生祠,用各种方式吹捧他,就是看准了他这一点。

    那么他就不能抛弃忠勇军。

    如果他抛弃忠勇军,不但利益上严重受损,而且还得在民间落个不仁不义的恶名,所以他是不会调动忠勇军的,一旦忠勇军南下,苏松那些团练肯定会立刻进攻血洗昭义的,他还不至于那么傻。

    但调动团练也不行。

    人家士绅出钱养活的打手,一年几十万两银子,凭什么给他用啊?

    这样还是让官军吧。

    而且这样还能让那些地方将领捞些好处。

    至于杨信……

    杨都督还能怎样,他只好继续忍着呗。

    “你也别多想了,如今这样不是挺好吗,他们也认输了,咱们也可以过几天舒心日子了,真闹起来对咱们也没多少好处,他们要是动了手,那咱们就算能解决也得花银子,陛下还跟着生气,这样算是皆大欢喜。”

    九千岁拍着他肩膀说道。

    话说站在他和他认为的杨信立场上,这的确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很显然他这个做大爷对杨都督还是不够了解,不知道后者的真实目的,在他看来杨信无非就是想对东林党赶尽杀绝,而赶尽杀绝的最有效手段,当然是毁了他们的根基,他们的根基就是太湖周围这片大明的钱袋子。这一带那些每一科都至少几十个进士诞生的科举世家,他们才是东林党源源不绝的根基,把这一带民兵化以后世家都完了还有个屁东林党。

    原则没问题,就是手段激烈了些。

    不过也实现了目的,这一带士绅吓得认输了。

    可他们认输已经可以结束了,毕竟赶尽杀绝逼得人家拼命,那样反而给自己增添更多麻烦。

    这就是九千岁的心理。

    “我就怕没这么简单啊!”

    杨信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些人不是那种山贼流寇之流,看看这本书,他们是有想法的,他们所谋者大啊,他们这套东西明显是在跟荷兰人学,这套大同国明显就是在效仿荷兰的联省自治。目前荷兰人还在跟西班牙战争,他们原本是归西班牙国王统治,就是造了西班牙国王的反,然后用这种方式自己建国,已经与西班牙国王打了五十多年了,西班牙国王都已经奈何不了他们了。

    我就怕他们也这么干啊!

    万一许都这些人打败官军,在浙东也搞出这样一场造反怎么办?

    您也知道,那些士绅其实更喜欢这个,他们并不喜欢皇帝,大明一直都是南方在补北方,这些南方士绅早就不想掏钱养活朝廷,万一许都做大和他们勾结起来在南方像荷兰这样搞个共和国怎么办?”

    他掏出那本大同国说道。

    “这就是一本书而已。

    纵然这些人被迷得昏了头,那些士绅也不会跟着发疯的。

    你还是太高看那些士绅了,这些都是守财奴,都没什么胆子,平常嘴上吹的天花乱坠,遇到生死关头一个个全躲开,他们连与咱们撕破脸都不敢,哪有胆子公然谋反?你别觉得他们都是杨涟,左光斗这样的,顾秉谦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士绅。”

    九千岁笑着说道。

    然后他就转向了司礼监。

    “这套鬼话有点哄不住了啊!”

    杨都督看着手中的大同国感慨着。

    很显然九千岁头脑并不糊涂,对士绅的认识还是很准确的,同样也不会被杨信的夸大其词哄住。

    现在就看许都能不能给力些了,话说杨都督现在只能默默祝福许都,祝福他们能够在大明真正建立起他们的理想……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自言自语着。

    的确没什么问题,许都不会让他失望的。

    诸暨。

    “孙副使,您这些兵能干什么?”

    青山绿水间,全副武装的杨寰一边骑着马一边无语地看着身后。

    他终于查到许都藏身处了,通过收买各地上的无赖,另外再用民兵化哄着许家几个英勇的佃户,他终于查到许都和会稽士子郑遵谦是生死之交,而郑家在诸暨南边,绍兴与金华两府交界山里有一处产业

    然后他又通过侦查迅速确定了目标,立刻通知金衢严兵备道孙枝芳和台金严参将袁大年,带领大军前来围剿,两位地方官都很给面子,毕竟这也是袭杀锦衣卫的要案,而且杨寰还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在锦衣卫里面也是仅次于掌印的大员级别。然后他们带着在金华,衢州,严州等几个千户所纠集的三千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了山林中。

    但一进山,官军们就原形毕露了。

    一个个破衣烂衫,盔甲同样破破烂烂,武器上锈迹斑斑的卫所兵们在山路上恍如放羊般走着,看着不像是去剿匪,倒像是已经被土匪打败了,而且数量明显不对,很可能有大量士兵已经逃跑。

    “杨佥事,这时候卫所兵不都是这样,再说几个逃犯盗匪而已,拿火枪打几下就崩溃了。”

    孙枝芳很无所谓地说道。

    杨寰忧伤地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神枪和三眼铳,他很怀疑这东西怎么让一支有斑鸠铳甚至弗朗机的盗匪崩溃。

    后面手下朝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