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信问一直跟着他的那将领。

    “虎威军统制葛麟。”

    后者傲然说道。

    “我记住你了!”

    杨信说道。

    “葛某一直记着杨都督,曾经葛某有屋有田,世代耕读传家,守着祖业安分守己,阁下一来什么都没了,葛某会一直记着都督。”

    葛麟说道。

    “下次我找几个当初葛家的家奴佃户什么的,咱们一起坐下聊聊过去的好日子。”

    杨信笑着说道。

    葛麟冷哼一声,紧接着护送商周祚离开,而他们后面一艘艘荡寇军的运兵船进入京口,并且在运河上绵延排开,甚至就连骑兵旅也在瓜洲登船运输到这边。

    “叔父?”

    杨寰凑到杨信身边说道。

    “安排好了?”

    杨信说道。

    杨寰点了点头。

    “叔父,侄儿就怕这一次真得会闹大了,他们摆明了已经忍不下去,这次有许都带了头,真要是逼急了,说不定他们会铤而走险,朝廷终究还是得靠着他们的钱粮。万一到时候耽误了朝廷用度,万岁爷难免不快,侄儿在这江南久了,大概还是能明白他们的心思,别的都好说,可要是分他们的地,那就是逼得他们拼命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事实上这时候绝大多数杨信的亲信也都觉得该收手了,毕竟怎么看这都是要打起来,虽然他们相信打起来肯定还是杨都督赢,可问题是在这件事上似乎杨都督并不能得到太多的利益。就算把那几家改民兵,最后也是皇帝得利,杨家得不到多少好处,但为此冒的险却是杨家承受,一旦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说不定皇帝还会拿处罚杨信来向士绅示好。

    这天下是皇帝的。

    作为一个大臣,杨信完全没必要这样拼。

    “他们?拼命?你太高看他们,我就逼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跟我拼命的胆量。”

    杨信说道。

    杨寰没再多说什么。

    对于这一点他倒是很赞同。

    这时候他婶婶……

    妾室也是婶婶。

    话说他婶婶可是他的直接领导人。

    陇孝祖一身男装,骑着一匹马瓦里马,后面四轮马车里载着汪晚晴狂奔而来,与商周祚相遇时候,还互相问候了一下。

    她和汪晚晴是杨家在南京的主事人,长江沿线直到舟山,目前增加到了五十多座罐头厂,太平府的铁矿,武进的钢铁厂。当然,说厂夸张了些,但去年也冶炼出了五百万斤生铁,另外还有五十万斤优质的熟铁,成为江南最大的钢铁基地,不过放到大明仍不是最大的,甚至就连前三都进不了。

    第一还是佛山。

    第二是官营的遵化铁厂。

    第三是河间,但河间和佛山一样都是一堆私营冶铁作坊组成。

    而江南除了杨家的武进铁厂,还有芜湖的一堆私营作坊,另外还有江西的一堆铁厂,但总得来说杨家铁厂算是异军突起,毕竟他们才刚发展了两年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杨家的商业网,甚至凤阳的屯垦区,台湾的屯垦区,不过广东,台湾到北方的商业网络和鸟粪岛不归她们,那是大老婆的,杨都督夫人有点多,所以夫人们之间也已经开始勾心斗角。目前来讲主要就是大老婆派和陇夫人派,至于黄夫人地位超然,毕竟她是九千岁侄女,这个自带无敌光环,剩下那俩只好老老实实做人,不过香港岛主这些年收租也收了不少私房钱。

    济州岛主……

    济州岛主就是真穷了,还不如小草这样宫里的红人。

    “怎么回事?”

    陇孝祖下马,看着那些还没散去的团练们,尤其是那几门大炮,立刻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这是干什么的来着?”

    杨信问镇江知府。

    后者看了看那些乡贤们。

    “想清楚再说!”

    陇孝祖喝道。

    “礼炮,迎接侯爷的礼炮!”

    一个老乡贤义正言辞地说道。

    然后剩下的乡贤们赶紧附和,其中一个还煞有介事地挥舞手臂朝那些炮手道:“快,放礼炮欢迎河间侯驾临江南,要放多一些,放十响!”

    陇孝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匆忙响起的礼炮声中,那些乡贤们尴尬地笑着。

    陇孝祖也不好惹。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而且行事无法无天,完全就是蛮夷之性,仗着有权有势,还是川贵一帮土司在南京的实际代言人,对南京周围那些敢在商业上和杨家做对的士绅,那是真敢下黑手的。为什么说她是杨寰直属领导?就是因为锦衣卫在江南的所有活动都得依赖她,王好贤的闻香教,杨家商业情报网络全都归她掌握,而且她手下还有一支数百人的别动队,专门负责搞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