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仅仅一年还看不出来。

    但这个已经让士绅们快乐得像得了糖块的孩子一样的大同之世,同样也是旧时代的叛逆。

    他们也是乱臣贼子。

    杨信是逆贼,他们又何尝不是?

    解决了关外然后大举南下的孙承宗,会只是解决一个逆贼,而放过另一个吗?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些北方士绅,会允许南方士绅撇开他们,然后停止向北方的输送吗?

    开玩笑!

    北方士绅又不傻!

    南方不养那些大爷们,那就得他们养了,南方都不交税了,那就该他们多交了,要不然难道让皇帝饿肚子?而且南方都自己选官,那些北方籍官员如何到南方捞钱?南方士绅不需要北方官员了,那还会继续养活那些代言人?他们必要时候会用武力解决的。同样,对于南方士绅来说,也必须抢在孙承宗的大军南下前,一举解决杨信这个祸根,然后以这场战争锻炼出来的江南之力,迎战朝廷的大军,以武力维护目前的一切,逼迫天启承认他们的自治。

    但首先得解决杨信。

    “进攻,全力进攻,命令骑兵继续向前,后退者杀无赦!”

    钱谦益吼道。

    后方督战的骑兵继续向前,驱赶着步兵徒劳地冲击城墙……

    “进攻,后退者杀无赦!”

    大同军骑兵营长郭君璧举着短枪吼道。

    在他两旁数百骑兵分三列横队,仿佛移动的墙壁般向前挤压,那些已经开始溃逃的步兵,在他们的挤压中不得不掉头,但这时候前方的步兵已经彻底失去了进攻的勇气,无论是缺口处那个噩梦般的身影,还是南京那高耸的城墙,都让他们感到了绝望。

    他们现在只想逃走。

    “掉头!”

    郭君璧吼叫着。

    他前面那些步兵哀求着。

    其中一个愤怒地伸出手,试图推开骑兵手中的长矛。

    郭君璧毫不犹豫地瞄准他扣动扳机,这个倒霉的步兵惨叫着倒下,枪声同样让其他步兵全都肃静下来。

    “掉头,要死也去死在城墙下,逃跑者格杀勿论,战死者得抚恤!”

    他举着依然残留硝烟的短枪说道。

    就在同时所有骑兵端起长矛,那些步兵满脸悲愤地黯然回头,但就在这时候缺口处一片惊恐的尖叫,紧接着那些冲击缺口的步兵开始后退,完全崩溃了的士兵们尖叫着,互相拥挤践踏着,就像躲避一头巨兽般不顾一切地向后,那些来不及转身的人甚至迅速被推倒淹没。

    一个血红色的身影在他们后面冉冉升起。

    “杨信在此,何人与我一战!”

    隐约的吼声传来。

    下一刻前方所有冲击缺口的步兵全部崩溃了。

    “前进!”

    郭君璧继续催促着。

    同时他催动战马,所有那些骑兵也催动战马,几乎同时他们身后的炮兵阵地上无数炮弹射向那个身影,但后者却在瞬间消失了,那些炮弹不但没打到他,反而误伤了大量己方士兵。然后那些步兵更加不顾一切地向后,很快溃逃又重新波及这边,原本就在逡巡不前的步兵,再次开始纷纷掉头。

    “后退者死!”

    郭君璧也有些底气不足的吼叫着。

    但此刻再也没有人听他的了,刚才那个身影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急于脱离这片噩梦般地狱的步兵们,纷纷拥挤向骑兵的战马,夺过他们的长矛然后挤过去,而在他们后面那些溃逃的前锋步兵甚至开始向这边拥挤,那些骑兵的骑墙终究不是真正的墙壁,更何况真正的墙壁这时候也撑不住,很快就有战马被推倒,甚至后面的骑兵也有人开始溃逃。

    郭君璧咆哮着又打死一名溃兵,然后拔出刀发疯一样砍着。

    然而就在这时候,城内一具特殊的热气球升起,很快就到了上百丈高空,并且缓缓越过了城墙。

    混乱的战场上无数人抬起头,愕然地看着这个东西。

    尽管守军在城内升起多个热气球,但都是系留气球,这是唯一一个飘出来的。

    “我很好奇!”

    一个声音在战场上空突然响起。

    下一刻雨花台上所有大炮全都最大限度昂起炮口,然后对着这个气球喷出了火焰,然而因为它在三百米的高空,哪怕在雨花台上,也没有什么大炮能够打到这样的高度,那些炮弹全都在它下面虚弱地坠落,炮弹的破空呼啸倒是像在为他伴奏。

    “我很好奇,你们为何为那些地主老爷们卖命呢?

    他们给了你们什么?

    银子?

    他们能给你们多少?

    我可以带着你们打开他们家的地窖,然后把他们银子全拿出来,分给你们,分给你们的亲人。

    他们给的肯定不会比我更多了。

    田地?

    这个据我所知根本不可能,最多让你们的家人可以多租几块上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