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刁民,我儿子在外面带兵,你们敢打我,你们敢打我,等着他杀回来杀你们全家!”

    他在人群中嚎叫着。

    不过这时候谁还会听他的,都已经气疯了的市民们,现在就想把他砸死,银子拿不出那就拿命抵债,在他们的狂殴中倒霉的老乡贤立刻撑不住,嚎叫很快就变成了求饶,但求饶也没了,这时候都气疯了,谁还在乎他求饶,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就在围殴中奄奄一息了。

    而这样的情景,在整个衢州城内到处上演。

    那些早就把财富转移的士绅们,根本拿不出兑现的银子,实际上连粮食和其他值钱的东西数量都不多。

    很显然他们连粮食都没准备留下太多。

    毕竟可以从江西运。

    这时候江西每年运出超过五百万石粮食,很大一部分就是向东经过衢州运往浙江乃至徽州,尤其是徽州目前几乎每年都得从江西买粮。这些乡贤们早就是蓄谋已久,甚至他们家里子孙都多数不在,要么带兵在前线,要么在外地为官或者做生意,基本上就是他们和女眷留在家。

    狡兔三窟。

    他们都懂这个。

    知道被欺骗了的市民们,无处发泄心中愤怒,当然要用狂殴他们来出这口恶气。

    不过打完之后……

    一帮余怒未消的市民们,看着咽气的老乡贤开始冷静。

    “乡亲们,咱们得备战了!”

    罗辉严肃地说道。

    那些市民们面面相觑。

    的确,这个老家伙的俩儿子一个在外地当官,一个带着团练在寿昌打仗,知道消息肯定杀回来,一看这边把他们家搜刮干净,把他爹打死,那还不报复?

    “怕什么,靖难军都打到寿昌,离这里不过一百来里,更何况瀛国公十万大军杀过来,就那几万团练还不是砍瓜切菜一样,咱们只要坚守衢州几天,自然就能等来靖难军!那时候咱们也分田地,咱们当初就不该跟着许都那些人,要是早点迎瀛国公来也就没这事了!”

    一个市民喊道。

    “对,坚守衢州,等待瀛国公的大军!”

    “跟他们血战到底!”

    ……

    那些市民立刻振奋起精神。

    这时候也没别的选择。

    再说了如今这形势,就浙江这些团练肯定打不过靖难军,后者打开严州是必然,无非就是时间而已,但这边卡断了团练的外部供应,没了粮食弹药的团练还能坚持多久?只要坚守衢州,恐怕有个十天半月,严州那边就打开了,然后十万靖难军,而且还都是浙江的子弟兵,就会来救他们的。

    这一点毫无悬念。

    因为这座城里就有几千子弟在靖难军中。

    西安县城有三千青壮参与进攻南京,而南京城下超过四分之三投降,也就是说至少两千这座城里的青壮,正在跟随着靖难军打回来。

    既然这样,那就什么都别想了。

    “坚守衢州,血战到底!”

    罗辉吼道。

    紧接着他转过头,后面不远处的孔贞运欲哭无泪地看着他。

    “孔博士,咱们都听你的!”

    罗辉吼道。

    “对,咱们都听孔博士的,让孔博士给咱们做主,让孔博士带着咱们坚守衢州!”

    何福紧接着喊道。

    孔博士笑的跟哭一样。

    然后剩下就简单了。

    当临近天黑,城内这场吃大户的狂欢接近尾声时候,罗辉,何福等人带着数百名用码头上一批盔甲和火枪武装起来的衢州四民自卫军,簇拥着衢州人民敬爱的孔博士,开始在城内打着火把灯笼巡视……

    主要是招兵!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浙江团练的骑兵就能返回,他们必须在不到二十四小时里,迅速完成这座城市的堡垒化。

    首先所有会使用火枪和大炮的全部编入自卫军。

    这个数量很多。

    尤其是那些军火工厂的工人,不可能不会使用这东西,他们甚至比士兵更熟悉。

    而城内能够搜罗起来的火枪全部用来武装他们。

    最后总共得到了两千火枪手。

    另外还有总计二十六尊各类大炮的炮手,只不过没有真正的重炮,都是些轻型野战炮,好在有这个也足够了。再就是那些身强力壮能把手雷扔出足够远的,他们负责充当掷弹手,手雷有的是,不够现造。

    而剩下就是那些使用冷兵器的了。

    这个所有青壮全算上。

    正好码头上也有一批江西送来的刀和长矛,因为技术水平差些,江西那边的士绅至今以盔甲和冷兵器制造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