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们已经和朝廷开战了,他们依然不算叛乱。

    说到底朝廷最怕的不是杨信割据,而是他给北方断粮,他割据最多也就是江浙士绅倒霉,他给北方断粮可就全倒霉了。

    这种时候投降就投降吧!

    可怜的贺世贤面对前方一片枪口,最终哀叹一声,扔掉了自己的铁鞭。

    然后那些亲兵也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卢象升默默看着这一幕。

    “宜兴伯。”

    尤世威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哥哥那边也已经溃败了,不过尤世功跑的比贺世贤快,这时候正在带着亲兵逃回。

    他后面绝大多数步兵都已经投降。

    只有少量逃回。

    不过卢象升并非彻底失败,因为他的核心骑兵没事,最多祖大寿和吴襄两部损失了一些,尤世威部一点损失没有,南线还有罗一贯部和那些蒙古骑兵,他至少在这个战场上,仍旧还有一战之力。

    “撤退!”

    卢象升平静地说道。

    “宜兴伯,咱们可以困住他们,只要切断他们粮食,用不了多久自然困死!”

    尤世威说道。

    当然,这只是一说而已。

    他也知道原本盱眙的靖难军也已经开始北上,南边还有三个军,若这些步兵继续北上增援,骑兵是阻挡不住的,这已经不是骑兵可以碾压步兵的时候了。

    甚至步兵开始压倒骑兵。

    至少在战场上,骑兵已经很难冲开步兵的阵型了。

    但围困仍旧不失为一个选择。

    毕竟步兵可以结阵顶住骑兵,但那些运输粮食弹药的补给队,却不可能顶住骑兵,只要散开骑兵在南线不断攻击运输队,并且能够切断运输线,那么杨信最后终究有撑不住的时候。浍河航运没什么大不了,这又不是长江黄河,浍河水深都阻挡不住骑兵涉水而过,想截住浍河上的运输船并不难。这也是骑兵对步兵的最主要战术手段,像这样的大规模合战反而不是最常用,不过这样的结果也就是战争持久下去……

    “不必了,咱们是为陛下解决麻烦而不是增添麻烦,撤军!”

    卢象升说道。

    紧接着他转身带着卫队走了。

    尤世威有些疑惑地看着监军的太监……

    当然得有监军的太监。

    而且这次替九千岁来监军的,还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涂文辅。

    “顺天府各地皆震,通州等地死伤无数,西山洪水穿京城而过,北直隶多处发大水,万岁爷没精力再和瀛国公耗下去了,若是再闹大了,瀛国公真的断了漕运,京城就该饿殍遍地了。这仗就到此为止了,既然已经知道打不过他,那就趁着还没彻底撕破脸互相退一步,只要瀛国公不继续向外,万岁爷也就算暂时把江浙给他了。

    左右他也不是不交税。

    再打下去他是能撑下去,咱们可撑不下去,他真断了漕运,咱们这些人和马连吃的都没有。”

    涂文辅低声说道。

    尤世威没有再问,赶紧催促部下传令撤军。

    天启的确没精力斗下去了。

    虽然原本历史上的大爆炸,这次因为杨信早已经把王恭厂的火药分散存放,而且实际上两年两场大规模决战性质的大战,也把王恭厂储备的火药几乎消耗殆尽。光卢象升这一次南下,就几乎清空了各处火药库,这十万大军别说打仗了,就是所有火器试射一次,那消耗的火药恐怕就得以十万斤计。

    熬硝百日,不及将军一炮。

    火器化的火药消耗,可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最终王恭厂大爆炸没有发生。

    目前京城各库火药加起来,都未必有二十万斤呢!

    但王恭厂大爆炸的诱因,也就是京城一带的地震,这个是肯定还要发生的。

    不仅仅是京城,整个顺天府乃至北直隶部分地方,都相继发生规模不等的地震。

    同时伴随在着地震,还有各地频繁的水灾。

    尤其是不久前西山洪水直接在京城穿城而过,更是造成了惨重的损失,整个京城几乎完全泡在洪水中,河北从北到南几乎全是地震和水灾的消息,甚至最远的大同都发生了地震,可以说整个北方都被各种灾难笼罩。

    天启真没精力和杨信继续斗下去了。

    九千岁那里暂时还有些钱,他的确还能维持住,可那些钱是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一旦杨信停止输送,用不了一年,就得被战争和灾难这两个吞金兽吞没。

    那时候他拿什么维持?

    天启的头脑很清醒,容忍杨信割据江浙,他还能继续撑下去,而且杨信既然答应了交税,那就不会给他断粮,但继续旷日持久的战争他就撑不下,至于杨信做大和杨信的野心……

    那有什么办法?

    反正现在战场上又打不过。

    能打过当然什么都好说,哪怕不说是稳赢,只要有战胜的希望,那也可以努力一下,可现在这样子打个屁,光那两个新军就花了两百多万两,结果连一枪没放就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