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义士请讲。”

    信王说道。

    “如今京城已经没有指望了,镇南王进京已成定局,但天下士绅都不喜欢镇南王,只是缺少个带头的,大王此番锄奸不成反遭其害,虽说有些遗憾,但却也让天下士绅看到了大王的决心,左右事已至此,大王何不索性举起义旗?咱们出城后直奔保定,保定巡抚张凤翔乃山东东昌人,素来主张武力讨伐镇南王,必然会支持大王义举。

    顺化王既然轻易至此,则顺天,宣府两巡抚必然同谋。

    大王已有三巡抚之助,再加上顺化王,这北直隶除京城外,其他各地可以说尽归大王掌握。

    山东,山西,陕西及河南,甚至四川,湖广,江西,各地督抚尽皆视镇南王如仇敌,只是陛下不愿意与之决战,若大王举起义旗,则此辈定然响应,大王背靠大半个大明之助,何忧不能为国锄奸?陛下病情危重,恐怕驾崩已在目前,这是尽人皆知,而皇后与镇南王早有秽闻,此次镇南王又指使其党羽助皇后,焉知不是欲行鹊巢鸠占?

    大王乃陛下亲弟,岂能坐视这大明江山落入外人之手?

    至于卢象升,孙传庭二人,终究还是忠于陛下的,所需者仅仅是解释清楚而已。”

    徐掌柜说道。

    “徐义士,这些你是如何想到的?”

    王承恩惊愕地说道。

    “王公公,徐某虽不过一介商贾,但也知道这忠义二字。”

    徐掌柜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

    “徐义士以商贾之身尚知忠义,小王身为陛下亲弟,又岂敢逃避职责,那妖妇与杨贼就是因秽行败露,故此才不择手段,诬陷忠良,策动兵变,小王与诸位爵臣不忍太祖江山为这对狗男女谋夺,故此不得不起兵欲营救陛下,只可惜功败垂成。但小王与其势不两立,一切就依徐义士之策,咱们出城去保定,然后公开这对狗男女的罪行,再号召天下忠义共诛此贼!”

    信王激动地说道。

    旁边王承恩都看傻眼了,在他崩溃一样的目光中,信王和徐掌柜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个时辰后,就在北边德胜门激战正酣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右安门以东的荒草间,悄然攀着绳索爬上了城墙。

    信王殿下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天边的红色……

    “大王,赶紧走!”

    徐掌柜催促道。

    原本还想惆怅一下的信王殿下,赶紧趴在一个壮硕的伙计背上,后者背着他小心翼翼地抓住绳索下了城墙,王承恩在城下一脸紧张地等着接他,两人都没有发现城墙上的徐掌柜正在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仿佛一个阴谋得逞的奸商……

    第652章 鸡血疗法

    黎明。

    此时德胜门的激战依旧在继续。

    说到底林丹汗也知道,自己手下的兵力不多,如果不能趁着刚到,手下正被破城后抢掠的热情冲昏头的机会一鼓作气攻破,一旦拖延并且陷入僵持那就麻烦了。满桂的精锐可就在蓟镇,杨家的家丁在新城,这两支军队都能够在五天内增援京城,更别说南边还有卢象升北边还有孙传庭这两大军团,这两大军团随便哪个赶回都能灭了他。

    他必须得速战速决。

    四万乱七八糟的饿狼们,在东起安定门西到德胜门的城墙上,踏着护城河的冰面,前赴后继地冲击着。

    甚至多次攻上城墙。

    守城的真正军队无非就是五千巡警,剩下那些虽然包括杨家的雇员,京营的士兵,但本质上仍旧只是一群壮丁……

    京营也是。

    京营真正能打仗的青壮,这些年早就已经编入新军,从最初孙元化训练新军开始,就是不断从京营挑人,这么多年过去,剩下的那就真是些渣子了,这些人没什么战斗力可言。至于杨家的雇员虽然有一定的军事训练,但和真正的那些家丁仍旧不一样,京城也不允许杨信没事组织雇员搞军事演习,他们的确比京营要强得多,但仍旧不能算真正的军队。

    而林丹汗手下虽是穷饿之虏,却都是身经百战的……

    哪怕一直输也是身经百战。

    输也是一种磨练。

    剩下也都是在热河群山这片完全没有法律与秩序的土地上,在杀戮中生活的恍如野兽们。

    被破城后劫掠烧红眼的他们,硬生生顶着城墙上的炮火蚁附登城,和守军展开肉搏,不过也仅仅是这样了,背靠家园和亲人的守军,在得到了请镇南王进京的承诺后,同样在城墙上血战不退。

    死尸在城墙下堆积。

    鲜血染红城墙。

    硝烟弥漫。

    烈火熊熊。

    ……

    而就在此时的乾清宫。

    “陛下如何?”

    九千岁焦急地说道。

    武之望一脸沉痛地摇了摇头。

    皇帝陛下已经算是走到生命的最后了,本来就已经被慢性中毒摧毁的身体再被这一气,那还能撑住就是奇迹了,抬回来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武之望这些人的诊治就是尽人事而已。

    “奴婢该死啊!”

    九千岁哀嚎一声,扑倒在房门前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