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三路大军距离保定都差不多距离。

    罗一贯还没打进涿州,但也已经快到了,扫荡青县的周遇吉直接向西,从固安和霸州之间穿过,不过他前面还有新城,而孙守法这边到保定障碍更多,但距离上基本差不多,所以对于这三支骑兵来说,这就是一场竞赛,至于苑口外围的那数万团练……

    早就崩溃了。

    在得知周遇吉突然倒戈后,那些士绅已经明白自己被骗了,这时候完全已经陷入崩溃状态。

    他们的部下同样崩溃了。

    那些混饭吃的团练们,这时候还不跑就是傻子了。

    逃跑那是善良的,仁义的,甚至还有不少已经拼凑起来,正在周围趁机洗劫那些士绅。

    可以说整个京城南边这一块已经完全乱了,三路骑兵扫荡而过,后面跟着数以百万计狂欢的贫民,再加上那些趁火打劫地方团练,所有县城,小镇,甚至乡村,那些士绅全都陷入末日的浩劫,比起李自成进京时候也不遑多让。反正现在这一带可以说完全陷入无政府状态,地方官都是附逆的,士绅都是附逆的,所有官绅都是有罪的,那还不赶紧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以苑口为中心,整个顺天府南部,河间府北部,再加上保定府东部这一带,转眼间就这样乱成一锅粥。

    无数士绅遭到清洗。

    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被自己的佃户,家奴揪出来当众狂殴,他们敲骨吸髓积攒了两百多年的金银财宝被瓜分,他们的地契卖身契高利贷借据被当众烧毁,就连他们的姬妾都被光棍们瓜分。到处都是吊死在路边的士绅,到处都是哭天嚎地的地主婆,到处都是被扒了衣服,不得不的在寒风中哭喊的官吏,这是一场庶民的狂欢。

    甚至比当初江南那些更狠,江南的民风还是温柔一些,但北方民风就相对凶狠了。

    这里是真杀人的。

    更何况还有张献忠这些人带头示范,他们可是镇南王的队伍,这些镇南王的亲信们带头把士绅挂树上,那么狂欢的百姓们跟着学习就很正常了。

    保定。

    当然,是保定县。

    “对,就这样干!”

    跟随着大队人马,在这座小县城直接穿城而过的巫妖王,停下来冲着城墙上一群贫民喊道。

    后者正拖着几个乡贤走向女墙。

    为首一个拿着根很粗的麻绳,系了一个圈套在箭垛上,另一头则系了个活套,他后面一个老乡贤紧接着被拖过来,那老乡贤还在拼命挣扎着……

    “我是举人,我是举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尖叫着。

    “对举人老爷不一样,咱们得送举人老爷体面的上路。”

    那为首的很赞同地说道。

    然后在一片哄笑中,一个人拿着个唢呐走上前,紧接着吹奏起来。

    很显然举人什么的,震慑不住这些刘六刘七的乡亲们,话说当年他们的前辈们可是连孔庙都敢一把火烧了。这些刁民们在唢呐声中,很欢乐地抬起那个老乡贤,然后在后者的挣扎中,毫不客气地扔了出去。那老乡贤尖叫着飞出,但紧接着被脖子上的麻绳拽住,然后尖叫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坠落并向后狠狠砸在了城墙上。

    下一刻他就像被绞死的犯人一样,低着头挂在了那里。

    “下一个,送监生老爷上路,吹得高兴点!”

    为首那人喊道。

    下面张献忠心满意足地催动战马,汇入了铁骑的洪流中……

    第677章 繁华落尽矣

    高阳。

    “快开门,孙阁老,快开门啊!”

    “孙阁老!”

    ……

    无数逃难的士绅聚集在城门前拼命地喊叫着,就像生化危机里那些堵在门前求救的,但可惜他们面前的城门也和那些大门一样紧闭着,任凭他们怎么呼喊也没人给他们打开。而在他们身后的旷野上,汹涌而来的骑兵卷起漫天尘埃,不断有逃难中的士绅被尘埃淹没,他们哭喊尖叫着扑向他们那些撒落在地的金银珠宝,然后紧接着被马蹄践踏……

    即便这样他们也死死抱着他们的金银珠宝,在这一点上南北倒是都一样。

    不过他们身后的骑兵们,可比徽州那些造反的农民更凶残,后者终究还是乡里乡亲,偶尔有个杀人放火也就是泄愤而已,但这些骑兵基本上都是南方和西北的,他们对北直隶士绅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

    纵马践踏时候毫不犹豫。

    一万五千骑兵组成的洪流,就这样从东向西,向着高阳席卷而来。

    而在他们后面是无数贫民,就像是跟着虎狼的斑鬣狗,话说带领他们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很显然那两颗流寇之魂已经彻底觉醒了。

    再说他们至今也没得到镇南王的任何命令。

    就在京城的镇南王,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打成一锅粥般,至今没有对外发出任何命令,包括去送信的也没得到回复,既然镇南王都不管了,那大家当然怎么开心怎么玩。这些跟着镇南王的亲信都清楚,只要不滥杀无辜,只要不抢掠贫民,或者祸害小姑娘,其他都无所谓,事实上也没人抢掠贫民,那些贫民有个屁,如今到处都是唾手可得的肥羊难道还去抓一群家雀?

    “这就是真相?”

    城墙上孙阁老黯然叹息着。

    他现在终于明白一切了,所有人都被杨信耍了。

    信王被耍了。

    他和北直隶的官绅们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