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云起拍了一下掌,身后运输机的阴影里一双车大灯亮了起来,一辆银灰色的车子开了出来。看见车头的蓝白螺旋桨图案,杨星忍不住要吹个口哨,宝马的汽车,这是年他这一代年青人梦想中亲自驾驶的坐骑啊,虽然奔驰的s级豪华轿车号称很多男人的终极梦想,但更年青的人口里念得的却是:“开宝马,坐奔驰。”

    不过这款宝马长得和很多同时代的普通轿车差不多,毫不起眼,但尾车厢上却贴着蓝色、紫罗兰和红色三条斑纹。杨星皱了下眉头,他毕竟不是“名车控”,对宝马的3、5、7系有所了解,系好像是跑车,可这款车和那些著名跑车的凌厉的线条大相径庭,同寝室的浙江籍同学齐刚倒是成天把各种汽车杂志上的名车参数背的滚瓜烂熟,有他在就好了。

    汪云起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笑着说:“这是宝马3的第二代,今年刚出的四门跑车,不要被外形骗了,它可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它的发动机是30升的286马力发动机,从静止加速到100公里只需55秒,保时捷跑车也不过如此。”杨星眼前一亮,这才是符合自己性格的好车,在平凡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澎湃的心,扮猪吃老虎才是自己的最爱啊!汪云起把车钥匙丢给杨星道:“试一下?我来的晚,这份生日礼物就算给小老弟补上了。”杨星也没推辞,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客套,到了时间汪云起自然会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现在香车美人,阳光明媚还是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吧!

    宝马毕竟是名车,在公路上驾驶时的感觉相当平稳。尽管采用了跑车底盘,车身在高速时仍体现了极好的平衡和稳定性能,即使路面坑坑洼洼也很少会感到颠簸。当然缺点就是其标志性的直列六缸发动机的响声洪亮了些,但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杨星当年只有一部奇瑞qq代步,还没开过这种跑车,几乎一踩油门车子就箭一般冲了出去,幸亏宝马以操控性著称,自己迅速反应,才没闹出大笑话,在机场的备用跑道上溜了几圈,总算有些心得,更感觉到这款车应在赛车场上驰骋,而不是被国内那凹凸不平的搓板路蹂躏。

    要下车时王伊人忧虑的问道:“宝马跑车要一百多万吧?这礼物可贵重的很。”杨星闻着她身上的淡淡体香混着车子内新鲜皮革的味道,深吸了口气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他给这么大礼,必有求与我,有什么好怕的,让他来!”

    杨星的驾照还没办下来,汪公子派来个助手给杨星当司机,军用运输机里还有一辆别克的商务车和那辆雷克萨斯,几辆车在王伊人的捷达带领下,直接开到了金谷园大酒店。汪公子和随从到了房间,杨星嘱咐他们休息一下,军用运输机看起来很震撼,但内部设施还是比不上民航客机的,并关照下午带他们到九都出名的名胜去逛一下。

    安排好后,杨星让王伊人也坐上驾驶座体验一下宝马跑车的驾驶乐趣。跑车风驰电掣的直冲市外,在九商高速路上跑了一段后,在缺油提醒灯反复闪烁后,王伊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返回市区加油。杨星下车来,还觉得脚有些发软,他还是低估了王伊人的疯狂车技,这姑奶奶真当这是f1赛车了,就算高速路上没装摄像头,拉到220公里以上的时速还是让人心惊胆颤,杨星暗下决心,今后不能让这位姑奶奶再碰这车了。

    中午吃过便饭后,他们陪着汪云起一帮人奔九都著名的龙门石窟而去,在车上,汪云起看着街道两边不时出现的九都中心步行街宣传画,感兴趣的问道:“听说小老弟现在对房地产又有想法,这些是你的创意?”杨星答道:“这都是帮一个长辈忙,先画了个大饼,八字都没有一撇,现在项目还在省里等审批呢!有人说我们是新组建的公司,资质、经验不够,光资金雄厚也不行。其实是国内还没有私人投资市政建设的先例,省里的官老爷胆子小了点。怎么汪公子对这也感兴趣?”

    杨星并不指望对汪云起隐瞒这,凭他的关系,到省里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汪云起摇了摇头道:“家里有个堂叔90年办了间小房产公司,凭关系当年在上海中心也拿了几块好地。但92年海南炒房地产,他也头脑发昏跑去蹚浑水,结果被生意伙伴骗了,亏了几千万,差点跳了黄浦江。后来是老头子发话,让我给接过来。我的公司主业不在这上面,这几年房地产也不是很景气,那间房产公司就半死不活的吊在那。现在家族里对搞房地产是避之唯恐不及。”

    第四十一章 青花瓷

    杨星见他没深入谈的意思也没追问。倒是汪云起提出想逛一下九都本地的古玩市场,杨星想起他喜欢国学,肯定对这方面有一定的研究,给眼镜刘打了个电话。九都最大的古玩市场就在关庙区的商品批发市场旁边,算是眼镜刘的根据地,让他找两匹识途老马带路,免得带贵客去那里,却被没眼力的家伙用赝品蒙混客人。

    九都既然是九朝古都,地下的宝贝是不少的,当年在这开国定都的家伙,死后都葬在灵山上。历朝历代盗墓的活动就没断过,最近的一波就是八十年代兴起的,九都市公安局的专门设了个文物中队打击盗墓贼,去年倒掉的九都三虎中的白毛虎,就是干这个行当起家的,因此九都有一个地下的文物交易市场就不足为奇。当然任何地下活动都要有正当的店面作掩护,所以杨星要地头蛇眼镜刘出马,免得在外地尊贵客人面前栽了面子。

    关庙的古玩市场规模不小。横竖有几条街,古钱、古玉、明清家具等都有明确的划分片区,里面逛得人不多,毕竟这些古玩的价值不好衡量,东西又不便宜,只有一些懂行的外地游客喜欢。这几天牡丹花会刚开始,游客量还不大,过几天,花会高峰时,这里人就要多些。

    眼镜刘找的两个人都是这里的老掮客了,一个姓古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和一个姓钱四十来岁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两人带着大家根本就没看摆在外面那些假古玩,直接领着大家往巷子里钻,古老头还一边走一边和汪公子聊天,看来两人很有共同语言。姓钱的领着大家在一家很小的门面前站住,转头对杨星他们说:“几位,这老板新收了几件‘干货’,大家可以看看。”众人走进去,店子实在太小,七八个人站进去,差点转不开身,汪公子的两名随从退到店门外,也好警戒。店主姓朱是个大胖子,姓钱的在他耳边嘀咕了两下,他就眉开眼笑的迎上来问:“几位对什么有兴趣,鄙店各类藏品都有一些,随便看。”古老头向汪公子努了下嘴,朱老板就知道这位穿戴不凡的贵客就是正主,连忙陪着汪公子左右,不时解说一下这些古玩来历。

    杨星和王伊人对古玩没研究,也就谈不上什么兴趣,很多古玩黑乎乎的,店里光线也不好,完全看不出什么价值连城的样子,周围还弥漫着一股土霉腥味,两人待了一会就溜出来透气。杨星握着王伊人的手,看她白玉雕琢般的手指,忍不住一根根仔细把玩。王伊人瞪了他一眼,倒也没抽回去,只是用手指在杨星手心轻轻摩挲。两个人眉来眼去、你侬我侬,混不在意时间飞逝,直到等汪公子他们出来时,才看见他们手里多了几个大木盒子,杨星抬头一看,天色都黑了,才惊觉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看汪公子的脸色似乎还不大满意,而朱老板的脸上则笑的连眼睛都看不到了,显然是做成了笔大生意。显然今天去龙门石窟的计划泡汤了,不过看汪公子随从的表情,倒是司空见惯的样子,只好先打道回府再作计较。

    在金谷园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汪云起当着杨星他们的面打开了那几个盒子,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尊不到一尺长的唐三彩侍女俑,另外几个则是瓷碗、酒杯甚至还有几个瓷器残片。看上去毫不起眼,杨星倒没想到汪云起忙活半天就拿出这几件东西来。汪云起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个唐三彩侍女俑对杨星说:“这次还是来对了,没想到小老弟在九都势力不小,连这种东西都让我撞到了。”杨星看那侍女俑脸上掉了块颜色,脚下也缺了一块,连摆正都困难,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不由提醒他:“汪老哥,这东西十几年前市美陶公司就有高仿品,刚才那古玩市场门口一人高的三彩大马才几百元,这东西本地人是不碰的,都是工艺品,专拿来蒙外地人的。”汪云起笑了一下道:“你本人对自己地方的东西没信心怎么行,我玩了几十年的古玩,还相信自己的眼力,这是地道的唐代三彩,虽然品相有点残缺,但好好修补一下是件好东西。我看过相同的东西,还是在故宫博物院里有这么一件,这要拿到海外拍卖,最少也要八九十万。”看杨星和王伊人惊讶的样子,少不得给他们略略解释一下。

    唐三彩是一种低温陶器,多以黄、褐、绿三色为主。它主要是陶坯上涂上彩釉,在烘制过程中发生变化,色釉浓淡变化、互相浸润、斑驳淋漓、色彩自然协调,花纹流畅,缺点是胎质松脆,防水性能差,实用性远不如当时已经出现的瓷器,多用于随葬,作为冥器用。但任何东西上了年头都价值不菲,在海外,唐三彩是相当受欢迎的中国拍卖品,经常能拍到天价。两人看汪云起拿出一个拍立得相机对着这尊侍女像拍了张相片,拿出相片给他们看,只见这尊侍女像表面的釉彩呈现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通体都有,恍惚不定,如梦幻漂浮在绚丽多彩的釉面上。汪云起接着说:“这叫哈利光,只有上了年代的唐三彩釉面上才有,是主要分辨高仿和真品的办法。”两人啧啧称奇。

    杨星看汪云起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联想到他的爱好心中一动问道:“汪大哥这回来是不是要用一大笔钱买古玩,但又不能支动家里的钱,所以想找我帮忙吧?”汪云起一愣,对杨星的思路如此之快有些惊讶。杨星接着道:“你今天一来就送我这么大礼,逛了半天古玩市场,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这些东西。但你得了这么件好东西却兴趣缺缺,肯定是想着更重要的古玩。那东西一定价值不菲,估价凭你的财力都搞不定,只好找我帮忙,我那辆宝马大概要一百来万,就此判断,你要的东西,价值恐怕过亿吧。”汪云起看着杨星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老弟的法眼啊,跟你打交道,又痛快又害怕,几乎是一谈判你就看穿别人的底牌,幸好你还讲信用,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否则我都不敢找你合作了。”

    既然摊开了说,汪云起就叫助手拿过来了一个大信封,里面装着十几张照片,上面都是造型各异的一批精美青花瓷器,最吸引人的是一件青花缠枝牡丹的葫芦瓶,汪云起专门指着它道:“这是我一位相熟的朋友去年在一位法国收藏家里看到的,他那里一共有十几个历史不同时期的青花瓷器。我朋友本人也是瓷器爱好者,对这批瓷器赞不绝口。这位法国收藏家马上就要去世了,他的后人本来想把它们拍卖。我的朋友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全部买下来,但他财力不够,就想让我出面把这些东西买下来。我今年初专门飞了趟法国,认真研究了这批瓷器,结论也是一样的。尤其是这件葫芦瓶,我觉得他们认为是明青花是错的,我个人认为应该是元代青花瓷。”“元青花”这几个字就像几个炸弹在杨星耳边炸响,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声音都有些抖了:“那一共要多少钱?”汪云起虽有些诧异杨星听到元青花后的反应,仍是答道:“总共要人民币一亿三千万吧。”

    杨星冷静了下来,他现在整个身价还没这么多呢!不过他突然想到,要是2005年元代青花瓷罐“鬼谷下山”在英国伦敦以245亿人民币的价格成交这件事没有变化的话,这件不为人知的青花缠枝牡丹葫芦瓶到时估计也不会低于一亿元的身价。何况这次还能搭上其他十几件明清青花瓷器,到时总价恐怕十亿元都不止。古玩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可惜自己兴趣不在此,不过以后有了大钱,买几个放在家里,也使附庸风雅之举啊!

    汪云起看他们两人的兴趣被勾起,索性给两人扫盲:“所谓青花,又称白地青花瓷,唐宋已见端倪,成熟于元代景德镇的湖田窑,它着色力强,发色鲜艳,呈色稳定;纹饰永不退色;花纹丰富多彩,明净素雅,有中国水墨画的艺术魅力;同时它的色彩呈天蓝色,同白色底釉相得益彰,很符合人的审美习性,因此有青花一出,天下一统的说法,元、明、清三朝中国瓷器都是以青花为主流,直到清粉彩瓷器的出现才打破这个局面,也正是青花瓷造就了景德镇天下瓷都的地位。青花瓷里,以元青花、明永宣青花和清康乾青花最为有名。在国外,元青花是最受热捧的品种,那些老外花钱如流水一样疯抢。国内的故宫博物院里存的所存青花瓷最多,有些我小时候还进去摸过。”王伊人慎重的点了一下头说:“要真是这样,这都是国宝,实在不该流落在国外,有这个机会能回购回来,是要想些办法的。”

    第四十二章 互利互惠

    汪云起今天谈性很浓又说道:“我小时候跟外婆住在上海,父母和两个哥哥都在北京工作,一年见不了几次,我又很调皮,就请了当时上海文史馆的一位赵老先生当老师。赵老师解放前是上海的名门望族,平生嗜好就是搜集古董。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立一家上海最大的私人博物馆。可惜他在特殊时期中死的早,家藏的珍品也都遗失了。我就想能不能继承老师的遗愿。我不想当官,玩古董又需要钱,便干脆下海经商。这些年钱赚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投到这上面了。家里人都说我玩物丧志,我是不服气的,就想着自己成立一个私人博物馆。如果这次能拿到这批宝物,作为镇馆之宝,估计我这家博物馆就可以开张了。其实上次我肯和杨老弟合作,就是想筹这笔钱,这次过来,一是感谢杨老弟上次帮忙、二就是看能不能借我一笔钱大概八千万左右。”

    杨星想了想道:“不能从你的企业里借吗?上次你可是分了近两亿走啊?”汪云起苦笑道:“本来可以,可惜这个月北京不出了事吗?”杨星哦了一下,心想果然是这件事影响的。95年4月初,北京市副市长王宝森自杀,同月底,市长陈希同引咎辞职,拉开了陈希同案的大幕。这时候大概正是上层博弈的关口,太子党们被勒令注意言行,汪云起想一次拿出这么多钱买古董的确不会得到家里支持。这也是他高调用军用运输机运座驾的原因,也算失望之余的逆反心理吧?

    杨星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用?”汪云起想了一下道:“估计法国那边,最晚不能超过六月份。”杨星盘算了一下道:“我现在正在准备九都中心步行街的计划,资金用量也不会少,估计拿出这么多钱我公司的股东也会有意见。”看了汪云起微有些失望的眼神,又补了一句:“不过,五月初,我觉得上证所还有一次机会,你要是相信我,我们就再合伙博一次。另外,你那家房产公司能不能转给我,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你一笔钱先应急,我拿你的虎皮也去唬一下省里那些官老爷,免得他们老拖着不办事,这是个互惠互利的事情。”汪云起一颔首,杨星话里意思很明显,直接借钱有困难,但杨星可以曲线用收购的方法把钱转给他,不够的话再去上证所捞一票。自己作为回报只需要利用影响力帮杨星在省里公关一下,既顾了自己的面子又解决了资金问题,心里还是很感动。但他一直被训练的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伸出手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与你老弟相交,却如饮醇酒,希望我们的交情能想这唐三彩一样,愈久弥新,超越时空,看得到哈利光芒。”

    有了杨星的承诺,汪云起逛起九都就心情愉快多了,在九都待了一整个星期才告辞,中间还拜访了阚东田,特地参加了查国强儿子的满月酒。方凯在杨星的授意下很快和汪云起那家房产公司谈妥了转让事宜,三千万在汪云起上飞机前就打到了他的私人账户上。杨星更是高兴,那家房产公司不但有完整的资质,一套有经验的管理团队,还在上海市中心拿了三块地,虽然规模不大,但手续齐全,可以马上动工,其中有一块地甚至已经完成了地下部分的基建,知道上海未来那年年翻番楼价的杨星还不晚上做梦都要笑醒。即使知道这家公司欠债两千多万,杨星也毫不在意。现在杨星可是有一个真正的地产公司在手,资金充裕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位官老爷在阻挠。

    事实上,有人比杨星还着急,他就是阚东田。这个步行街计划是关系到他仕途能否向前迈一大步的保证,在省里无休止的审批程序里拖下去可不是他同意上报省里审批的初衷。

    在市里忙完今年的牡丹花会后,4月底他通过省里的关系,他终于得到了回话,原来省里压着不办,是因为省建一公司和省银华房产公司拖的后腿。

    九都市报来的步行街项目大概是中原省这些年最大的市政及房地产开发新项目,预估的预算接近3亿元,在房地产普遍萧条的95年在全国都是颗大卫星了。但这个项目没摆在省会,而是在省里的第二大城市,很让省会商城市的干部有些不满。一般各省的第一和第二大城市多少都有些瑜亮情节,中原省尤甚,当初建国中原省确定省会时,两市就有过争执,九都当时的名气还大过商城一些,后来由于九都放了许多国家级重型工业项目,两市的国民生产总值比较一直是九都略高一筹,九都对商城一直有心里优势。直到改革后商城利用省会的优势和交通的便利才逐渐扳回局面,现在九都报上来这么一个大项目,自然有不少商城的官员心里不舒服。

    省政府办公场所和商城市政府办公地点就隔着两条街,各级官员熟悉的很,找个机会歪歪嘴还是很方便的。省建一公司这几年效益不好,人员过剩,国家从93年起开始宏观调控,压缩楼堂馆所的建设,公司接不到活,自己人吃不饱,公司领导压力很大。九都市的步行街项目无疑让公司馋涎欲滴,但省建一公司原来主要在商城活动,在九都接的活很少,这个项目又主要是私人出资,要强行接过这项目,不提九都当地的建筑公司同不同意,人家私人大老板可是不认你省建筑公司的牌子的。于是省建一公司就找了从公司领导岗位升上主管省建筑行业的副省长肖燕生,肖燕生也了解省建一公司的近况,正好九都步行街项目审批要过他的手,顺水人情拖拖后腿还是要做一下的。

    省银华房产公司来头更是不得了,它前身是省政府办公厅下属的房产科,后来国家精简政府人员,房产科被撤销,人员独立出来成立了房产公司,还算事业编制。公司经理任大中是原中原省省长的大儿子,中原省省长调去全国人大后,现任中原省省委书记顾青山出于对老领导的尊敬仍然对他多加照拂。虽然92-93年的海南房产风暴让银华房产公司很是吃了些苦头,但在省委书记的关照之下,总算平安过关。但他手里的流动资金几乎耗尽,这次九都步行街项目让他看到了咸鱼翻身的机会。与很多人对这个项目的巨额资金投入而看不到明显收益的担心不同,他几乎一眼就看到杨星这项计划后面所蕴藏的巨大商机。尤其是经过海南地产的疯狂后他自以为对地产很熟悉,更想把这个项目抓到手里。只是他缺少必要的资金和实力,光凭这些难以说服省委书记替他出面给九都市施加压力。省委书记照顾他不假,但万一他的能力无法将这个项目进行下去而导致九都市中心出现几座烂尾楼,那带来的政治影响是省委书记都无法承受的。所以他想退而求其次,暂时拖延一下九都的步行街项目,让九都的人来主动求自己,这就能给自己进去分一杯羹找到借口。

    阚东田知道后,也是有些踟蹰,不是杨星承诺这项计划的主要资金由他解决,他都动过劝杨星退出的念头。虽然不厚道,杨星的天才创意和前期规划都要被无偿的拿走,但政治的角力就是这样,这个项目现在由谁来操作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是谁完成这个项目,自己的政绩都不会受影响,反正这个项目在九都,增添了九都市的光彩。而且省建一公司和省银华房产公司如果拿到这个项目,对自己也必须有一定的报答,到时分一些给杨星也不是太困难。这年头摘别人的桃子,只要吃相不太难看,是没人谴责的。但杨星估计也不好打发,牡丹花会期间,上海的汪公子和他待了一星期,然后火速转让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给杨星,让很多先头嫉妒眼红的人谣传杨星的公司是草台班子的说法不攻自灭,这在九都上层几乎是无人不知。

    杨星还带着汪公子秘密拜会了自己。汪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作为太子党的他是最清楚的,自己和他比起来如萤火比之皓月。现在汪公子力挺杨星,这时劝杨星退出,他也要考虑万一激怒了汪公子的后果。思虑再三后阚东田通知了杨星整个情况,杨星只是简单的回答:“知道了,我会处理”,就没有下文了,让阚东田纳闷不已。

    杨星明白阚东田的意思,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要一步一步来。杨星和汪云起商谈好后,也只能等待汪云起到上层活动的结果,反正过几天他要直接飞上海,到时事情有了转机才能告诉阚东田,好进行下一步的筹划。

    第四十三章 同学会

    但五一节这一天,他却有件他必须参加的事——高中同学会。上次他们在王伊人楼下的演出可以说非常成功,住在王伊人同小区的人非富即贵,其中不少也读九都理工学院的少女对那天晚上的焰火演唱会记忆深刻,纷纷打听这个乐队的来历。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月亮心乐队的名气是水涨船高,至少在九都理工学院是尽人皆知了。但这也带来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乐队众人每天是收到了不少情书,但九都理工学院的美女资源实在是惨不忍睹,现在大家的审美眼光都被杨星“训练”的向王伊人的标准靠拢,等闲之辈根本不入眼,所以感觉被一群“恐龙”青睐,是一件快乐并痛的事情。

    因此他们无意听到当张胜利间对杨星提起五一节高中同学有聚会时,耳朵都竖起来,张胜利还特别嘱咐,高中时的英语方夏荷老师指明要杨星参加,这帮人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一同前去,原因无非是张胜利在闲谈中提到他们当年在九都一高文科班中有几个算得上清纯佳人的同学,当时顾着升学的压力,没把握住机会发展一段纯洁的校园之恋云云。另外这位高中老师还有“九都一高第一艳妇”的名头,美女的召唤下,这群色中恶鬼向杨星施加了极大的压力,老师和同学的双重压力下,杨星也只有乖乖就范的份儿。

    九都第一高中是九都最好的重点中学,号称升学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五,虽然其严肃的有些古板的校风为它赢得了私下里“九都第一高级监狱”的美名,但杨星细想起高中岁月,觉得单纯而干净的同学之间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只是杨星觉得在“五一”办同学聚会是不是太早了一点,今年五一和周末两天合在一起,因为九都开牡丹花会,要求各大中学校学生在学校补习,休息日后延,正好和五一的三天合成了近一周的假。因此,考入中原省的学生都趁机回家,聚在一起搞个同学会也说得过去。但九都一高的还有很多学生考的都是外省的学校,这一次聚会怕是赶不回来,而且由原来的班主任发起同学聚会总是感觉怪怪的。

    方夏荷老师是他们九都一高唯一的文科班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三十多岁就是省特级教师,业务能力毋庸置疑。但她名气最响的是学生私底下称呼的“九都一高第一艳妇”。据说她的祖上是沙俄流落到哈尔滨的白俄贵族,和当地人通婚后,在当地繁衍生息。解放前,她父亲积极入党参军,解放后就转业到九都地方工作。大概是受俄国血统的影响,方夏荷个子高挑、身材婀娜,头发发黄,眼睛竟然是灰蓝色的,除了面孔是亚洲人的外,大概稍作化妆,到一些涉外宾馆中冒充外国人问题不大。

    杨星记得当年高二分文理班时,她往讲台上一站,下面顿时鸦雀无声,对于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方夏荷那欧式身材和外表杀伤力极大,杨星曾经不无恶意的想九都一高文科班里差不多所有男生晚上自摸的幻想对象可能都是这位艳丽无双的老师。但杨星知道自己的成绩也就一般,张胜利还比自己好一些,班上可有五十多名同学,女同学又占了过半,方夏荷一向关注的是她们,这回为什么专门指定自己参加?杨星想了半天,猜测方夏荷结婚很早,老公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算得上是年轻有为。阚东田两次参加老妈和自己的生日宴,虽然都是各有所求,但看在有心人眼里,自己要算的上是市长眼里的大红人。莫非方夏荷想走师生路线,帮她老公搭桥?

    因为要替同寝室的饿狼们拉皮条,七八个人陌生人挤进同学不太好看,未免自己被人说成是假公济私,杨星就托张胜利询问能否由自己出面招待。有冤大头主动跳出来全部承担费用,自然没人会反对,于是就定在了杨星现在的公司指定消费场所——金谷园大酒店。

    “五一”节晚上五点,因为是主办人,杨星提前了一个小时赶到了酒店,现在他到这里跟回家一样,再不用担心没开宝马会被当骗子赶出去了。那帮大学色中恶鬼居然比他到的还早,因为听说金谷园酒店作为市政府的招待所,那女服务员的素质相当高,从王伊人身上就看得出。一群人迫不及待的下午睡过午觉就跑来了,美其名曰先布置会场。走进举办聚会的餐厅,杨星没看到他们几个骚扰正在布置会场的几个清秀服务员,觉得奇怪,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个又软又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也是参加九都一高文科班同学会的吗,请往这边走。”杨星转头一看,不由惊叹一声:“好一对姊妹花!”那帮禽兽大部分正围在两个姐妹旁边,中间个头稍高些的明显是姐姐,挺拔的身材,几乎是希腊雕像般完美的脸蛋,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之外的冷傲,站在那里似乎连头顶耀眼的水晶吊枝大灯都失去了颜色,不过她只是略紧着眉头,为自己惊人的美丽惹得周围的人打扰而烦恼。旁边那个小萝莉一定是妹妹,刚才那嗲的让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虽然身材圆润的如同熟妇,胸口那对大白兔简直要从衣襟中跳出来。但只要看见那与姐姐八九分象但圆润的多的脸蛋,和那双日本少女漫画中人物一样的无邪大眼,没人会把她的年龄往十六以上估计。这简直是勾人犯罪吗!在场男人都想,虽然姐妹俩给人一种冰与火截然不同的感觉,但相似的五官,却让这种刺激的男人男性荷尔蒙急剧升高,有一种将她们全都送到床上进行征服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