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和苏哈托家族这层特殊关系,林家在多次针对华人的暴乱中都幸免于难。但这次显然苏哈托自己的位置都不稳了,也就顾不得他。林洋虎接到预警后先只是安排家人暂避美国,没想到暴徒的目标直指他的家。林家在雅加达市郊的大宅被暴徒冲破,他的很多亲属在虞傲君的帮助下连忙逃亡,而他的大宅被劫掠一空,他本人的画像都被暴徒们泄愤的划烂,抬街游行。这让整个印尼华人圈深为震惊,才明白虞傲君说一旦变乱开始,没有人可以幸免的警告才是金玉良言。
杨星一见到林贺年,商人天性就立即发作,也顾不得外面的枪林弹雨了。林家的中亚银行是印尼最大的银行,因为其中有苏哈托两个子女占的30的干股,在金融风暴爆发后,受此消息影响,中亚银行股价大跌,大量储户挤提存款,导致中亚银行在十多天中存款流失约115亿美元。
趁你病要你命,曾有多家私营银行都打过虚弱不堪的中亚银行主意,但因各种因素无功而返。杨星的星富投资入股国内深发展银行和深圳商业银行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加上他在日本布局慢慢收购中的山一证券,以及香港他正图谋中的郑世荣银行,如果能锦上添花得到中亚银行,一张横跨中、港、日及东南亚的庞大银行网络就逐渐成型了。林家因为和苏哈托的走得太近最后又惨遭抛弃受损严重,心生退意之下早有抛掉中亚银行股份的想法,一向擅长趁火打劫的杨星怎么会放过中亚银行这块肥肉呢!
身处一大堆保镖的保护之下,杨星也没有穿越火线的觉悟,给虞傲君她们当好后勤部长就是他最大的作用。除林贺年外这个坚固的避难所里还有不少印尼的华人富豪亲属挤在一起,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杨星一边观摩虞傲君如何运筹帷幄调动各种武装力量保护自己打击敌人,一边私下和这些商人们大谈印尼暴乱给他们对他们生意的影响,以及今后投资方向的转变。他暗示道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再遇到眼前这种情况实在太危险。为什么不考虑把财产投向海外收益率高风险又低的项目上?中星国际旗下各公司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本来这些印尼华商平时是绝不会被杨星三言两语就打动的,但杨星又是派人预警保护他们于先,其后又“亲冒矢石”驾临雅加达这烽火前线。并且按他的说法,还有别的队伍在印尼各地煽风点火,既降低印尼军事进攻的压力,又赢得宝贵时间让华人社区撑过去抵挡印尼特种部队的攻势。这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菩萨降临了,他们看杨星的背后都觉得有佛光普照。出于报恩之心也罢,出于分散风险想逃离印尼这是非之地也罢。都纷纷表示等风头过后,一定会向中星国际注入资金的。杨星听得笑逐颜开,觉得这趟印尼之行总算有所收获。
他在这里逍遥自在,虞傲君和林佳娜的处境可压力大增,印尼特种部队跳到了前台后,虞傲君她们顿时感觉不一样了。很快冲突就变成了双方职业军人的正面冲突,那些印尼当地华人青年就成了炮灰。雅加达等地变成了一个大战场,到处都响起枪炮声。林佳娜在印尼各处频繁活动也引起了维兰托的重视,他一边派大军深入亚齐、巴厘岛、东帝汶等地“剿匪”,一边勒令军方情报部门严查他们的行踪,并派出印尼海军陆战队紧盯林佳娜她们,双方在印尼的密林里玩起了捉迷藏。
5月16号,印尼暴动已持续到第3天,因为各支亚凰台摄制组奋不顾身深入现场的报道,这场大暴乱的真实场面逐渐开始深入各国观众的心中,也成功开始吸引西方媒体的关注。特别是在雅加达那支摄制组,在原来的女主持人被枪手狙击,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摄制组毅然启用了正在当地旅游的《少女星时代》两名成员丁雯丽和白冰来担纲主持,拥有中国广播大学毕业证的白冰尽管此前更多以歌手的身份为大家所熟知,但在这种危机关头,她的主持不但让人忘记了她没有一线战地记者主持的经验,还一改美少女的柔弱形象,让整个世界观众都记住了她镜头前坚毅的身影和沉稳的语调。
在雅加达枪炮声最激烈的街头,在梭罗市郊的密林里,在巨港燃起冲天大火的军火库前,这两位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背心,被一脸烟尘遮住了俏丽的面庞的女子,以惊人的毅力向世界发出一条条及时的信息。白冰同时用汉、英、法三国语言略带稚嫩的语言向全世界不停讲述发生在印尼的种种事态,尤其着重报导印尼华人受到攻击后的惨状,随着一张张未及逃离的华人杀被辱被残害的画面公诸于众,海外众多华人的怒火被点着了。
杨星把他最得力的保镖都派到她们身边,即使每天和印尼的富商们谈判的不亦乐乎,但每天都会准点打开电视收看她们的直播,一时为了了解时局进展,二就是关注她们的安全。因为亚凰台的即时报道,一贯强势的印尼军方在这次暴乱中的拖沓无能和同暴徒狼狈为奸的嘴脸暴露无疑。喜欢标榜是民主国家的印尼政府也忍不住对针对亚凰台新闻提出审查,就连在埃及开会的苏哈托总统也被众多国外媒体记者问的下不来台,决定提前回国。临行前还专门召开记者会点名批评亚凰台故意散播谣言,败坏印尼国家形象,要追究责任。
不过世易时移,现在已经不是他上台时,想封锁国内消息就能只手遮天时代了。此时网络媒体已异军突起,摄制组也装备了卫星转发装置,真正是天地同时,还有象新兴的手机短信转发等消息散步方式,印尼政府想完全封锁消息是做不到的。16日中午,白冰她们躲过了印尼政府对她们的监视,转移到雅加达市北郊。她们是接到一条秘密线报,说雅加达北郊老华人居住区草埔出了件惊天惨案。
在虞傲君安排大批印尼华人离开印尼的行动中,为中产阶层和贫困家庭安排的撤离路线之一是通过雅加达北部最古老的华人区草埔,搭船躲往与新加坡一海之隔的印尼巴丹岛,在那里再准备偷渡到新加坡的。但是这条路线经过印尼情报部门的探查和印尼汉奸的出卖被普拉博沃得知,被虞傲君率领华人抵抗组织打的焦头烂额的他若获至宝,调集了精兵强将裹挟着一大批武装暴徒袭击了这处名为草埔的居民区。
当时这里聚集了来自五十多个华人家庭的两百多名老人和小孩,结果暴徒们打倒了派去保护他们的二十多名保镖后,冲进居民区大肆烧杀掠夺。尽管得到消息的虞傲君立即派了几十人前去营救,但为时已晚。整个草埔被洗劫一空,两百多名华人老弱中只有一百多人被救出,其余一百多人横死街头。最令人发指的是,其中有些尸体继续被暴徒羞辱,他们割下尸体的头颅、耳朵等器官作为炫耀资本挂在身上招摇过市。还有不少年幼的华人少女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家人面前被轮暴,受不了打击而纷纷自杀。
抵达当地后,在镜头前一直表现的非常镇定的白冰在面对眼前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和倾听着幸存者阵阵悲泣及对暴徒的血泪控诉时,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她哽咽着对着镜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最后她不顾还有余火的危险,从一个火堆中抱出一位被轮暴后又被暴徒活活烧死的少女尸体,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放声大哭。镜头中少女鲜明的一半是焦炭,一半奇迹的完整保留的对比鲜明的画面和白冰不发一语无法抑制的哭声通过电视瞬间传遍了世界上的千家万户,给人们造成难以磨灭的震撼!
“这难道就是印尼政府宣称的民族和解的典范?这些华人难道不是印尼的公民,为什么暴徒会只对他们动手,这里还有很多当地人,他们好客又热情的接待了这些华人逃难者。反而是外来的暴徒对他们大打出手,本该保护自己公民的军警在哪里?幸存者说暴徒中有不少留着平头,动作矫健的军人军方为什么没有解释?暴乱已经持续了三天,维兰托司令不是宣布军管了吗?人在哪里?”随着白冰面对镜头愤怒的抛出了一连串问题,世界各地的舆论都沸腾起来,开始纷纷置疑印尼政府在这场针对华人暴乱中的态度和地位来。
杨星看着白冰抱着少女尸体的画面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虽然他凭借重生的优势可以免除大部分印尼华人前世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但仍发生了草埔惨案这样的华人惨剧,一种无力和懊悔的情绪弥漫在他的心头。不过当他看见身边虞傲君悔恨的一双泪眼,以及那些印尼华人对草埔惨案感同身受的痛苦而同仇敌忾时,他不由感觉民心可用,这一惨案已经点起了印尼华人心头久藏的怒火。现在在这里他是首领,借着这股复仇的情绪,他振臂一呼,想必这报仇雪恨之火可以燎原!
第二百四十二章 操刀者必死于刀下
杨星不喜欢杀人,他觉得很多问题完全可以不用暴力就能解决,他跟查国强、岑氏兄弟、林佳娜等人的合作,只是把暴力视作解决问题的最后办法而已。在香港那次枪战中亲手杀人他完全是被迫卷入的逼不得已的行为。在泰国制造爆炸和香港袭击罗伯逊等人,杨星都要求尽量不要伤及无辜,所以这次巴厘岛上的连环爆炸才只毁物不伤人。至于自由亚齐运动和东帝汶革命阵线杨星鞭长莫及,他也只能听之任之了。当他看完草埔惨案的直播后,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有强烈的杀人冲动,杀掉印尼暴动的幕后黑手——普拉博沃和那群没人性的暴徒!
他先让虞傲君帮着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既然印尼军方仍旧故意拖延,暗地里站在暴徒一边,那就让他们吞下自己酿的苦酒!他拉着虞傲君谈起了原计划中的一个备用方案——玉石俱焚,觉得可以启动它了!虞傲君吓了一大跳道:“没到这一步吧,这太危险了,他们都是平民,执行这种自杀性任务不好吧!”杨星冷着脸道:“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虽然我们给印尼政府制造了很大压力,但西方国家还对于苏哈托政权心存幻想,想着让印尼作为防御我国南海战略的桥头堡,只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想让他们联手施压印尼政府现在看来只怕为时已晚,我怕我们先撑不住了。人只能靠自己,印尼华人想要摆脱这种总是被当替罪羊的命运,光一味的忍让和沉默看来是不行了。国歌里都说过中华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每个人都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印尼华人想今后挺起胸膛做人,就必须拿出鱼死网破的决心!”
他取出一部卫星电话要跟远在亚齐密林的林佳娜通话,他一边拨号一边对虞傲君说道:“现在就是看双方耐力的比拼,不破不立,那些暴徒以为有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我就偏要万军之中取上将头颅,一刀砍掉他们的脑袋,看看群龙无首他们还有多少勇气和我们对抗。我要让他们明白——操刀者必死于刀下,血债必须要用鲜血来偿还!”
他跟林佳娜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最后几句虞傲君听的非常清楚:“我要他死!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亲自过来亲眼看着他倒在我脚下!”他话语里一扫往日通话中的轻松自如,充满了暴虐之气,即使经过训练的虞傲君也不由感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她蓦然发现,身边这位平时嬉笑惫懒的年轻人也有不可触碰的逆鳞!
杨星好不容易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外露,可惜只有虞傲君一个人欣赏。其他人里暗星的成员都是老兵油子,只要价钱合适让他们陪老板赴汤蹈火都不在话下。印尼华人中大部分不懂汉语,杨星也算是演戏给瞎子看了。不过看到杨星这位大老板要为大家亲赴险地,他们还是很感动的。电话那头的林佳娜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不但不劝阻杨星,还兴奋的对他提要求,“早就叫你不要对这些印尼猴子客气,你记得把我要的那几样大家伙带来,我先给印尼海军陆战队这些吊死鬼一个惊喜呢!”
等虞傲君她们找到机会抓住混乱中的空隙让杨星他们离开时,杨星和他的手下都收拾停当,在颂猜的指引下联络林佳娜埋伏在雅加达附近海面的一架水上飞机,准备直飞普拉博沃现在所在的印尼亚齐省。临走前杨星对欲语还休的虞傲君嘱咐,“你一定要不惜代价的保护好白冰她们,这则新闻一播出,肯定捅了苏哈托的马蜂窝,印尼局势还会变坏。另外如果要执行玉石俱焚计划,要保护好你自己和国内带来的人,这不但关系到你们的安危,也关系到不能泄露国内意图的成败!”
一架被漆成黑色的二战著名水上飞机yb几乎是贴着亚齐省上亚齐地区的海岸线飞行,这主要是防止被该地军方的雷达捕捉到行迹。虽然yb水上飞机已经是二战时的老古董了,不过这个大家伙皮实耐用,承载力大,内部空间宽广,很多国家将它改装为民用飞机后依然发挥着余热。上次林佳娜用来运军火的c-130飞机是她在非洲找来几架飞机拼凑出来的,安全性实在堪忧。而且在印尼国内出现美式军用飞机总会引起相关人员的注意,用这架民用的yb水上飞机目标就小得多。而且yb可以在水上起降,正是偷偷潜入印尼众多岛屿的绝佳交通工具。
等杨星从停泊在海面上起伏不定的机身上好不容易趟过海水站稳在沙滩上时,四周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个微弱的光点,杨星仔细分辨才看出是几个荧光棒的微弱光芒,顺着光芒望去,他们才豁然发现他们被一大群全副武装,身着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衣,连脸上都涂着厚厚的迷彩涂料的军人包围了。看到对方面对自己一方黑洞洞的枪口,几乎下意识的所有登陆的人员都举手投降,开玩笑,眼尖的几人可是看见对方枪支上的保险全开,只要手指微微一动,他们全得回老家!
杨星也是亡魂直冒,心想难道行藏暴露了。不过惊魂甫定后他用惊人的观察力观看全场,很快就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人群中一名身材娇小的蒙着头套的战斗人员用英文嚷道:“中国俗话说过河拆桥,现在你还没过河就想拆桥了吗?亲爱的娜佳林耶娃同志!”那名战斗员发出清脆的笑声,做了个手势,那些看起来如临大敌的人才将枪口放低,解除了戒备。林佳娜取下头套,露出她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孔,可无论是杨星身边的“暗星”还是她手下的“复仇天使”成员,看着她的神情都是尊敬混杂着畏惧,没有半点男人看到如此美女的正常反应。
杨星一直很好奇林佳娜凭什么能降伏住这些骄兵悍将,这回过来正想好好请教一下只是对这个下马威着实有些恼怒,看来在林佳娜眼里,他这个幕后老板的权威可是低得很那!不过林佳娜虽然难以掌控,但办事能力的确出众,接应到杨星后她立即率领众人立即隐没入丛林之间,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并且完全是在微光无声的环境里进行。杨星站在队伍中间打量着井井有条几路前行的队伍,不由悄声询问林佳娜:“我们这么小心,是怕被印尼海军陆战队发现吗?”林佳娜神秘的一笑摇头,没立即回答,眼里的意思是到了宿营地再细说。
林佳娜选择的宿营地是密林中一处被荒废的棕榈油加工厂,印尼是世界上最大的棕榈油出口国,国内遍布这种小加工厂。这里外表破败,但内部打扫的很干净,建筑物外围还挖了浅沟,放置了石灰粉,既可以排水又可以阻挡军犬毒虫等物的靠近。等大家安置好后,林佳娜选了一块屋内空地席地而坐,才和杨星聊起这段时间各自在印尼的行动情况。对于杨星他们在雅加达的遭遇,她深表“同情”,不过杨星怎么看都觉得她好像对竞争对手虞傲君现在的处境幸灾乐祸。为了表现她的技高一筹,她做个手势招了招手,身边一位身高两米,体态跟大鲨鱼奥尼尔有的一拼的黑大汉卸下了武装走到了他们面前。
即使是在微弱的荧光灯背景下,这位大汉铁塔似的身躯都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林佳娜指着他道,“这位杰克是美国前‘海豹’的成员,让他给你解释一下作为美国海军陆战队学生的印尼海军陆战队为什么能跟着我们不放了。”听到“海豹”时,杨星的眼角忍不住猛跳了几下。美国“海豹”的英文是《seal》,隶属于美国海军,和陆军的三角洲部队并称为美国两大王牌特种部队。因为他们作战地域宽广,包括了海洋(sea)、天空(air)和陆地(nd),取这几个字的首字母正好组成了英文“seal(海豹)”的意思。
海豹的成员报考和训练被誉为世界上最残酷,人员淘汰率高达90!成员又被称为bob(best of best)优中之优。这位黑杰克居然曾在里面干过,不知林佳娜从哪里请来的这样高手。她刚才指印尼海军陆战队是美国“海豹”的学生是有真实历史依据的。当年苏哈托是靠杀共产党人和推翻苏加诺左翼政府上台的,又是“东南亚防御联盟”(东盟前身)最早的成员。美国人当然对他尽心竭力的支援,帮他训练人员和提供武器都是军事援助的一部分内容。印尼海军陆战队创立时的不少美军教官就来自于‘海豹’。不过听随后林佳娜的解释,印尼海军陆战队这些年很少实际执行战斗任务,充其量也就在东南亚各国中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和真正的“海豹”相比还差得远!
黑杰克摊开一张军用地图,先指出他们在亚齐的位置,手指旁移到离他们不到20公里远的位置敲了一下,表示那里就是印尼海军陆战队的所在。他接过另一为金发军人递过的一台巨大军用膝上型电脑,准备调出画面让杨星参观。只是杨星盯着电脑上印着自家星云电子旗下巨星电脑的铭牌,不由担心的问,“这可是我和国内军方才研制出的新型号,你们至少要把商标去掉。万一免得落入外人手里怎么办。”那名金发军人露出一股自傲的神情接口道,“不用担心,我保证任何人想抢走它,先跨过我的尸体再说!”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奇人异士
林佳娜凑到他耳边低语,“这位是英国皇家特种舟艇大队(sbs)的前成员斯蒂芬,他身上有一股子英国人天生的优越感,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杨星不由微微颔首,眼前这人要真是sbs的成员,的确有自傲的资格。英国sbs是一支西方的老牌特种部队,它和同门师兄弟英国皇家特种空勤大队(sas)的在特种部队历史中资格最老,他们的前身可追溯到二战时期英国在敌后建立的“哥曼德”敌后游击队,也是公认的西方二战后成立各类特种部队的鼻祖。
让世界民众知晓它们的是1987年英国伦敦伊朗大使馆人质事件,特种空勤大队(sas)只用几分钟就击毙和活捉了全部恐怖分子,自己和人质无一伤亡,被誉为是“教科书式的特种作战范例”,sas顿时名扬四海。而sbs的名气相对小一些,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实力弱于sas,在英阿马岛战争中,sbs是最早攻入马岛的队伍,为英国成功收复马岛立下了头功,所以在西方军界提起sbs来,特种部队的同行都会报以敬佩和羡慕的眼光。
斯蒂芬和杰克摆弄了一下军用电脑,并且拉出了一根长长的卫星天线,电脑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张即时的印尼全境的卫星图像。杨星看着图像下显示的nsa绝密字样的提示,眼珠都要掉下来了。他知道林佳娜神通广大,但没想到她连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情报都能窃取到,还用的是国产电脑,自己研发时可没这项功能啊!这位巾帼英雌手里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惊天秘密啊!
林佳娜显然很满意杨星的惊讶样子,她指了指她手下中一名戴着啤酒瓶底厚度眼镜,一头乱发不修边幅的看起来一点不像军人的年轻人道,“你别以为是我故意瞒你,霍恩小子你上次在汉城见过的,老实说他自告奋勇说能破解nsa的网站,黑进卫星图像资料库时,我也吓了一大跳。乌特廷斯应该跟你讲过他原来是中情局负责卫星图片判读和电脑系统支持的后勤人员吧。”杨星点点头,显然对这位霍恩的技术狂形象有些印象。“不过你不知道他还作为技术专家和黑客曾经为国家安全局(nsa)短期征调过吧。”
杨星只剩下点头的份了,实在没想到这位貌不惊人年纪轻轻的家伙居然为美国两大情报机构服务过。中情局(cia)大名鼎鼎不用说了,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的来头也一点不小。其实在美国情报界,nsa的地位还要高过cia,它可以说是美国政府机构中最大的情报单位。只是与编制和预算独立的中情局不同,nsa还有一个顶头上司——美国国防部。它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收集和分析外国通讯资料,可以说美国总统每天看过的每份情报简报中关于侦查对象的通话记录、卫星图片、书信往来甚至新兴的网络联系等都是通过nsa的监控得来的。虽然nsa更多时候是隐藏在幕后扮演后勤支援的角色,但它在西方情报界的名气可一点不逊色于cia。
杨星对这个组织有深刻印象是因为曾在微软的操作系统中被人发现了nsa留下的“后门”,以及后来被欧洲各国发现并公开的nsa在世界各地建立的一批专门窃听手机和电话通讯的“梯队”系统,才让这个隐藏的很深组织浮出水面出现在公众面前,今年即将公映的《全民公敌》里更是把这个组织吹嘘的神乎其神,虽然其中水分不少,但当杨星得知林佳娜他们能从窃听技术的王座nsa里窃取到绝密卫星图像还是吃惊不小。
杨星大叹林佳娜果然不愧为欧美地下的情报女王,手下奇人异士众多,连这种情报都能搞到手,也不枉他陪着她在香港一番枪战和他为“窥客和复仇女神”提供的大笔资金了,看来的确是物有所值。杰克和斯蒂芬把卫星图片展开,用轨迹球标出了印尼海军陆战队这些天追踪他们的路线。
杨星看了一会若有所思,问道:“我看好像你们是在带着他们绕圈子,既然他们的行踪全在你们的掌握中,为什么不回头直接解决他们?”林佳娜没有直接回答,又招手叫过一名身材看上去宛如北极熊般壮硕的大汉,他身上的汗毛粗的跟熊毛一般,远望去和黑杰克站在一起就像庙里的哼哈二将。林佳娜指着他道,“这位是原苏联特种部队‘信号旗’的成员班纳诺夫,进‘信号旗’之前也是苏联的‘海军步兵’的成员,相当于苏联的海军陆战队。苏联解体后,印尼低价从东欧购买了一批二手海军装备,他也作为教官帮助印尼军方训练过印尼海军陆战队,现在这支印尼海军陆战队中不少成员也当过他的学生。”
林佳娜的手指滑过杰克、斯蒂芬和班纳诺夫三人笑道:“本来印尼海军陆战队跟上我们的头一天我就想收拾掉他们,只是他们三个成天争论哪一国的海军陆战队最厉害,听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说你们其中有两位都当过印尼海军陆战队的老师,现在趁这个机会,比较一下你们的能耐。甩掉他们并不难,难的是怎样能把他们一个不漏的全歼了!对方可是有五百多人,人数差不多是我们的三倍哟!最后他们三个就拿出了现在这个钓鱼计划,想把后面的尾巴一网打尽。正好你又提出想干掉普拉博沃,我就对这个计划稍稍修改,让你看看,我们如何收网捕鱼了,并且用这个鱼饵把普拉博沃从他的乌龟壳里钓出来!”
杨星和吴刚强面面相觑,只感觉背后冷汗涔涔而下。没想到之前林佳娜他们是示敌以弱,故意在丛林中东躲西藏,杨星还以为她们压力很大呢!没想到她们胃口大得很,早就有了对策不说,居然还想一石二鸟,将身后的印尼海军陆战队一口吞下,还打着把普拉博沃从重兵把守的司令部里引出来的主意!这位美女果然是胆大包天。只是林佳娜手下加在一起不过两百人左右,既想全歼印尼海军陆战队,还想伏击普拉博沃的护卫队,无异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杨星对她的了解,正面对抗肯定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林佳娜看到他的神情,知道大家都是一类人,喜欢玩诡计甚于展示肌肉。她拍了一下自己坐着的一包化肥袋子,又靠近杨星耳边,指着周围堆积如山的类似袋子低语道:“放心,我们早有准备,我们前几天在这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正好招待那群印尼猴子!”接下来谈了几句她的计划,杨星听得不由目瞪口呆,心想林佳娜身边这些奇人异士果然出手不凡,看来印尼海军陆战队和普拉博沃有难了!
跟在林佳娜她们身后多时的印尼海军陆战队指挥官瓦西德这几天非常焦躁,自从他接到命令跟踪和打击这群外来军人已经有好几天了,他内心深处那种一直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越发强烈。对方显然是丛林战的老手,在密林中前进速度居然比他们这些本地人还快!让他们几次企图接近对方的行动都功亏一篑。他怀疑亚齐当地的抵抗武装在跟他们通风报信,这群该死的分离主义者!他狠狠的折断了手中一根树枝。这时他的副官跑过来,脸上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道:“长官,好消息!我们的侦察兵发现她们停下来了,宿营地就在前面不远。”
第二天夜里杨星戴着钢盔,穿着防弹背心,脸上被涂上厚厚的迷彩,很有几分特战队员的气质。只是他随身只有一把美制9手枪自卫,而乌特廷斯和吴刚强则一左一右把他夹住,让他只能呆在离那个工厂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头上观察。虽然杨星觉得很对不起这身装束,应该让他近距离看看这场“捕鱼”行动,可惜林佳娜一句“子弹可分不清你是富翁还是乞丐”就把他给打发了。当然出于对大老板观战的“礼貌”,林佳娜吩咐乌特廷斯等“暗星”的成员和颂猜陪在他身边,充当现场解说员远距离观摩,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杨星只好当观众,通过微光望远镜远远的观察。当他手上的那块号称可潜水近百米的宝铂“五十英寻”潜水表的荧光指针指向凌晨三点时,望远镜里终于出现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印尼海军陆战队员迅速接近了那家废弃的棕榈油工厂。杨星打量着每队印尼海军陆战队只有最前面几人戴着夜视仪做引导,不由摇头叹气,装备的差距显现出来了啊!
他手下的“复仇天使”和“暗星”这次都是一色的外军现役装备,头盔、防弹衣、枪支弹药无不是美欧军队的最好货色,甚至单兵雷达、热成像仪或微光夜视仪等夜间观察装置能做到人手人一部,黑夜对他们就是单向透明的。反观印尼海军陆战队只有寥寥几名带头军官才配着和他们相比早都过时的夜视仪,其他人还要靠电筒、荧光棒等设备互相,这注定了一开始印尼海军陆战队就在这场狩猎游戏中处于劣势了。
杨星一见到林贺年,商人天性就立即发作,也顾不得外面的枪林弹雨了。林家的中亚银行是印尼最大的银行,因为其中有苏哈托两个子女占的30的干股,在金融风暴爆发后,受此消息影响,中亚银行股价大跌,大量储户挤提存款,导致中亚银行在十多天中存款流失约115亿美元。
趁你病要你命,曾有多家私营银行都打过虚弱不堪的中亚银行主意,但因各种因素无功而返。杨星的星富投资入股国内深发展银行和深圳商业银行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加上他在日本布局慢慢收购中的山一证券,以及香港他正图谋中的郑世荣银行,如果能锦上添花得到中亚银行,一张横跨中、港、日及东南亚的庞大银行网络就逐渐成型了。林家因为和苏哈托的走得太近最后又惨遭抛弃受损严重,心生退意之下早有抛掉中亚银行股份的想法,一向擅长趁火打劫的杨星怎么会放过中亚银行这块肥肉呢!
身处一大堆保镖的保护之下,杨星也没有穿越火线的觉悟,给虞傲君她们当好后勤部长就是他最大的作用。除林贺年外这个坚固的避难所里还有不少印尼的华人富豪亲属挤在一起,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杨星一边观摩虞傲君如何运筹帷幄调动各种武装力量保护自己打击敌人,一边私下和这些商人们大谈印尼暴乱给他们对他们生意的影响,以及今后投资方向的转变。他暗示道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再遇到眼前这种情况实在太危险。为什么不考虑把财产投向海外收益率高风险又低的项目上?中星国际旗下各公司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本来这些印尼华商平时是绝不会被杨星三言两语就打动的,但杨星又是派人预警保护他们于先,其后又“亲冒矢石”驾临雅加达这烽火前线。并且按他的说法,还有别的队伍在印尼各地煽风点火,既降低印尼军事进攻的压力,又赢得宝贵时间让华人社区撑过去抵挡印尼特种部队的攻势。这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菩萨降临了,他们看杨星的背后都觉得有佛光普照。出于报恩之心也罢,出于分散风险想逃离印尼这是非之地也罢。都纷纷表示等风头过后,一定会向中星国际注入资金的。杨星听得笑逐颜开,觉得这趟印尼之行总算有所收获。
他在这里逍遥自在,虞傲君和林佳娜的处境可压力大增,印尼特种部队跳到了前台后,虞傲君她们顿时感觉不一样了。很快冲突就变成了双方职业军人的正面冲突,那些印尼当地华人青年就成了炮灰。雅加达等地变成了一个大战场,到处都响起枪炮声。林佳娜在印尼各处频繁活动也引起了维兰托的重视,他一边派大军深入亚齐、巴厘岛、东帝汶等地“剿匪”,一边勒令军方情报部门严查他们的行踪,并派出印尼海军陆战队紧盯林佳娜她们,双方在印尼的密林里玩起了捉迷藏。
5月16号,印尼暴动已持续到第3天,因为各支亚凰台摄制组奋不顾身深入现场的报道,这场大暴乱的真实场面逐渐开始深入各国观众的心中,也成功开始吸引西方媒体的关注。特别是在雅加达那支摄制组,在原来的女主持人被枪手狙击,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摄制组毅然启用了正在当地旅游的《少女星时代》两名成员丁雯丽和白冰来担纲主持,拥有中国广播大学毕业证的白冰尽管此前更多以歌手的身份为大家所熟知,但在这种危机关头,她的主持不但让人忘记了她没有一线战地记者主持的经验,还一改美少女的柔弱形象,让整个世界观众都记住了她镜头前坚毅的身影和沉稳的语调。
在雅加达枪炮声最激烈的街头,在梭罗市郊的密林里,在巨港燃起冲天大火的军火库前,这两位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背心,被一脸烟尘遮住了俏丽的面庞的女子,以惊人的毅力向世界发出一条条及时的信息。白冰同时用汉、英、法三国语言略带稚嫩的语言向全世界不停讲述发生在印尼的种种事态,尤其着重报导印尼华人受到攻击后的惨状,随着一张张未及逃离的华人杀被辱被残害的画面公诸于众,海外众多华人的怒火被点着了。
杨星把他最得力的保镖都派到她们身边,即使每天和印尼的富商们谈判的不亦乐乎,但每天都会准点打开电视收看她们的直播,一时为了了解时局进展,二就是关注她们的安全。因为亚凰台的即时报道,一贯强势的印尼军方在这次暴乱中的拖沓无能和同暴徒狼狈为奸的嘴脸暴露无疑。喜欢标榜是民主国家的印尼政府也忍不住对针对亚凰台新闻提出审查,就连在埃及开会的苏哈托总统也被众多国外媒体记者问的下不来台,决定提前回国。临行前还专门召开记者会点名批评亚凰台故意散播谣言,败坏印尼国家形象,要追究责任。
不过世易时移,现在已经不是他上台时,想封锁国内消息就能只手遮天时代了。此时网络媒体已异军突起,摄制组也装备了卫星转发装置,真正是天地同时,还有象新兴的手机短信转发等消息散步方式,印尼政府想完全封锁消息是做不到的。16日中午,白冰她们躲过了印尼政府对她们的监视,转移到雅加达市北郊。她们是接到一条秘密线报,说雅加达北郊老华人居住区草埔出了件惊天惨案。
在虞傲君安排大批印尼华人离开印尼的行动中,为中产阶层和贫困家庭安排的撤离路线之一是通过雅加达北部最古老的华人区草埔,搭船躲往与新加坡一海之隔的印尼巴丹岛,在那里再准备偷渡到新加坡的。但是这条路线经过印尼情报部门的探查和印尼汉奸的出卖被普拉博沃得知,被虞傲君率领华人抵抗组织打的焦头烂额的他若获至宝,调集了精兵强将裹挟着一大批武装暴徒袭击了这处名为草埔的居民区。
当时这里聚集了来自五十多个华人家庭的两百多名老人和小孩,结果暴徒们打倒了派去保护他们的二十多名保镖后,冲进居民区大肆烧杀掠夺。尽管得到消息的虞傲君立即派了几十人前去营救,但为时已晚。整个草埔被洗劫一空,两百多名华人老弱中只有一百多人被救出,其余一百多人横死街头。最令人发指的是,其中有些尸体继续被暴徒羞辱,他们割下尸体的头颅、耳朵等器官作为炫耀资本挂在身上招摇过市。还有不少年幼的华人少女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家人面前被轮暴,受不了打击而纷纷自杀。
抵达当地后,在镜头前一直表现的非常镇定的白冰在面对眼前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和倾听着幸存者阵阵悲泣及对暴徒的血泪控诉时,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她哽咽着对着镜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最后她不顾还有余火的危险,从一个火堆中抱出一位被轮暴后又被暴徒活活烧死的少女尸体,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放声大哭。镜头中少女鲜明的一半是焦炭,一半奇迹的完整保留的对比鲜明的画面和白冰不发一语无法抑制的哭声通过电视瞬间传遍了世界上的千家万户,给人们造成难以磨灭的震撼!
“这难道就是印尼政府宣称的民族和解的典范?这些华人难道不是印尼的公民,为什么暴徒会只对他们动手,这里还有很多当地人,他们好客又热情的接待了这些华人逃难者。反而是外来的暴徒对他们大打出手,本该保护自己公民的军警在哪里?幸存者说暴徒中有不少留着平头,动作矫健的军人军方为什么没有解释?暴乱已经持续了三天,维兰托司令不是宣布军管了吗?人在哪里?”随着白冰面对镜头愤怒的抛出了一连串问题,世界各地的舆论都沸腾起来,开始纷纷置疑印尼政府在这场针对华人暴乱中的态度和地位来。
杨星看着白冰抱着少女尸体的画面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虽然他凭借重生的优势可以免除大部分印尼华人前世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但仍发生了草埔惨案这样的华人惨剧,一种无力和懊悔的情绪弥漫在他的心头。不过当他看见身边虞傲君悔恨的一双泪眼,以及那些印尼华人对草埔惨案感同身受的痛苦而同仇敌忾时,他不由感觉民心可用,这一惨案已经点起了印尼华人心头久藏的怒火。现在在这里他是首领,借着这股复仇的情绪,他振臂一呼,想必这报仇雪恨之火可以燎原!
第二百四十二章 操刀者必死于刀下
杨星不喜欢杀人,他觉得很多问题完全可以不用暴力就能解决,他跟查国强、岑氏兄弟、林佳娜等人的合作,只是把暴力视作解决问题的最后办法而已。在香港那次枪战中亲手杀人他完全是被迫卷入的逼不得已的行为。在泰国制造爆炸和香港袭击罗伯逊等人,杨星都要求尽量不要伤及无辜,所以这次巴厘岛上的连环爆炸才只毁物不伤人。至于自由亚齐运动和东帝汶革命阵线杨星鞭长莫及,他也只能听之任之了。当他看完草埔惨案的直播后,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有强烈的杀人冲动,杀掉印尼暴动的幕后黑手——普拉博沃和那群没人性的暴徒!
他先让虞傲君帮着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既然印尼军方仍旧故意拖延,暗地里站在暴徒一边,那就让他们吞下自己酿的苦酒!他拉着虞傲君谈起了原计划中的一个备用方案——玉石俱焚,觉得可以启动它了!虞傲君吓了一大跳道:“没到这一步吧,这太危险了,他们都是平民,执行这种自杀性任务不好吧!”杨星冷着脸道:“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虽然我们给印尼政府制造了很大压力,但西方国家还对于苏哈托政权心存幻想,想着让印尼作为防御我国南海战略的桥头堡,只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想让他们联手施压印尼政府现在看来只怕为时已晚,我怕我们先撑不住了。人只能靠自己,印尼华人想要摆脱这种总是被当替罪羊的命运,光一味的忍让和沉默看来是不行了。国歌里都说过中华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每个人都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印尼华人想今后挺起胸膛做人,就必须拿出鱼死网破的决心!”
他取出一部卫星电话要跟远在亚齐密林的林佳娜通话,他一边拨号一边对虞傲君说道:“现在就是看双方耐力的比拼,不破不立,那些暴徒以为有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我就偏要万军之中取上将头颅,一刀砍掉他们的脑袋,看看群龙无首他们还有多少勇气和我们对抗。我要让他们明白——操刀者必死于刀下,血债必须要用鲜血来偿还!”
他跟林佳娜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最后几句虞傲君听的非常清楚:“我要他死!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亲自过来亲眼看着他倒在我脚下!”他话语里一扫往日通话中的轻松自如,充满了暴虐之气,即使经过训练的虞傲君也不由感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她蓦然发现,身边这位平时嬉笑惫懒的年轻人也有不可触碰的逆鳞!
杨星好不容易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外露,可惜只有虞傲君一个人欣赏。其他人里暗星的成员都是老兵油子,只要价钱合适让他们陪老板赴汤蹈火都不在话下。印尼华人中大部分不懂汉语,杨星也算是演戏给瞎子看了。不过看到杨星这位大老板要为大家亲赴险地,他们还是很感动的。电话那头的林佳娜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不但不劝阻杨星,还兴奋的对他提要求,“早就叫你不要对这些印尼猴子客气,你记得把我要的那几样大家伙带来,我先给印尼海军陆战队这些吊死鬼一个惊喜呢!”
等虞傲君她们找到机会抓住混乱中的空隙让杨星他们离开时,杨星和他的手下都收拾停当,在颂猜的指引下联络林佳娜埋伏在雅加达附近海面的一架水上飞机,准备直飞普拉博沃现在所在的印尼亚齐省。临走前杨星对欲语还休的虞傲君嘱咐,“你一定要不惜代价的保护好白冰她们,这则新闻一播出,肯定捅了苏哈托的马蜂窝,印尼局势还会变坏。另外如果要执行玉石俱焚计划,要保护好你自己和国内带来的人,这不但关系到你们的安危,也关系到不能泄露国内意图的成败!”
一架被漆成黑色的二战著名水上飞机yb几乎是贴着亚齐省上亚齐地区的海岸线飞行,这主要是防止被该地军方的雷达捕捉到行迹。虽然yb水上飞机已经是二战时的老古董了,不过这个大家伙皮实耐用,承载力大,内部空间宽广,很多国家将它改装为民用飞机后依然发挥着余热。上次林佳娜用来运军火的c-130飞机是她在非洲找来几架飞机拼凑出来的,安全性实在堪忧。而且在印尼国内出现美式军用飞机总会引起相关人员的注意,用这架民用的yb水上飞机目标就小得多。而且yb可以在水上起降,正是偷偷潜入印尼众多岛屿的绝佳交通工具。
等杨星从停泊在海面上起伏不定的机身上好不容易趟过海水站稳在沙滩上时,四周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个微弱的光点,杨星仔细分辨才看出是几个荧光棒的微弱光芒,顺着光芒望去,他们才豁然发现他们被一大群全副武装,身着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衣,连脸上都涂着厚厚的迷彩涂料的军人包围了。看到对方面对自己一方黑洞洞的枪口,几乎下意识的所有登陆的人员都举手投降,开玩笑,眼尖的几人可是看见对方枪支上的保险全开,只要手指微微一动,他们全得回老家!
杨星也是亡魂直冒,心想难道行藏暴露了。不过惊魂甫定后他用惊人的观察力观看全场,很快就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人群中一名身材娇小的蒙着头套的战斗人员用英文嚷道:“中国俗话说过河拆桥,现在你还没过河就想拆桥了吗?亲爱的娜佳林耶娃同志!”那名战斗员发出清脆的笑声,做了个手势,那些看起来如临大敌的人才将枪口放低,解除了戒备。林佳娜取下头套,露出她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孔,可无论是杨星身边的“暗星”还是她手下的“复仇天使”成员,看着她的神情都是尊敬混杂着畏惧,没有半点男人看到如此美女的正常反应。
杨星一直很好奇林佳娜凭什么能降伏住这些骄兵悍将,这回过来正想好好请教一下只是对这个下马威着实有些恼怒,看来在林佳娜眼里,他这个幕后老板的权威可是低得很那!不过林佳娜虽然难以掌控,但办事能力的确出众,接应到杨星后她立即率领众人立即隐没入丛林之间,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并且完全是在微光无声的环境里进行。杨星站在队伍中间打量着井井有条几路前行的队伍,不由悄声询问林佳娜:“我们这么小心,是怕被印尼海军陆战队发现吗?”林佳娜神秘的一笑摇头,没立即回答,眼里的意思是到了宿营地再细说。
林佳娜选择的宿营地是密林中一处被荒废的棕榈油加工厂,印尼是世界上最大的棕榈油出口国,国内遍布这种小加工厂。这里外表破败,但内部打扫的很干净,建筑物外围还挖了浅沟,放置了石灰粉,既可以排水又可以阻挡军犬毒虫等物的靠近。等大家安置好后,林佳娜选了一块屋内空地席地而坐,才和杨星聊起这段时间各自在印尼的行动情况。对于杨星他们在雅加达的遭遇,她深表“同情”,不过杨星怎么看都觉得她好像对竞争对手虞傲君现在的处境幸灾乐祸。为了表现她的技高一筹,她做个手势招了招手,身边一位身高两米,体态跟大鲨鱼奥尼尔有的一拼的黑大汉卸下了武装走到了他们面前。
即使是在微弱的荧光灯背景下,这位大汉铁塔似的身躯都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林佳娜指着他道,“这位杰克是美国前‘海豹’的成员,让他给你解释一下作为美国海军陆战队学生的印尼海军陆战队为什么能跟着我们不放了。”听到“海豹”时,杨星的眼角忍不住猛跳了几下。美国“海豹”的英文是《seal》,隶属于美国海军,和陆军的三角洲部队并称为美国两大王牌特种部队。因为他们作战地域宽广,包括了海洋(sea)、天空(air)和陆地(nd),取这几个字的首字母正好组成了英文“seal(海豹)”的意思。
海豹的成员报考和训练被誉为世界上最残酷,人员淘汰率高达90!成员又被称为bob(best of best)优中之优。这位黑杰克居然曾在里面干过,不知林佳娜从哪里请来的这样高手。她刚才指印尼海军陆战队是美国“海豹”的学生是有真实历史依据的。当年苏哈托是靠杀共产党人和推翻苏加诺左翼政府上台的,又是“东南亚防御联盟”(东盟前身)最早的成员。美国人当然对他尽心竭力的支援,帮他训练人员和提供武器都是军事援助的一部分内容。印尼海军陆战队创立时的不少美军教官就来自于‘海豹’。不过听随后林佳娜的解释,印尼海军陆战队这些年很少实际执行战斗任务,充其量也就在东南亚各国中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和真正的“海豹”相比还差得远!
黑杰克摊开一张军用地图,先指出他们在亚齐的位置,手指旁移到离他们不到20公里远的位置敲了一下,表示那里就是印尼海军陆战队的所在。他接过另一为金发军人递过的一台巨大军用膝上型电脑,准备调出画面让杨星参观。只是杨星盯着电脑上印着自家星云电子旗下巨星电脑的铭牌,不由担心的问,“这可是我和国内军方才研制出的新型号,你们至少要把商标去掉。万一免得落入外人手里怎么办。”那名金发军人露出一股自傲的神情接口道,“不用担心,我保证任何人想抢走它,先跨过我的尸体再说!”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奇人异士
林佳娜凑到他耳边低语,“这位是英国皇家特种舟艇大队(sbs)的前成员斯蒂芬,他身上有一股子英国人天生的优越感,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杨星不由微微颔首,眼前这人要真是sbs的成员,的确有自傲的资格。英国sbs是一支西方的老牌特种部队,它和同门师兄弟英国皇家特种空勤大队(sas)的在特种部队历史中资格最老,他们的前身可追溯到二战时期英国在敌后建立的“哥曼德”敌后游击队,也是公认的西方二战后成立各类特种部队的鼻祖。
让世界民众知晓它们的是1987年英国伦敦伊朗大使馆人质事件,特种空勤大队(sas)只用几分钟就击毙和活捉了全部恐怖分子,自己和人质无一伤亡,被誉为是“教科书式的特种作战范例”,sas顿时名扬四海。而sbs的名气相对小一些,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实力弱于sas,在英阿马岛战争中,sbs是最早攻入马岛的队伍,为英国成功收复马岛立下了头功,所以在西方军界提起sbs来,特种部队的同行都会报以敬佩和羡慕的眼光。
斯蒂芬和杰克摆弄了一下军用电脑,并且拉出了一根长长的卫星天线,电脑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张即时的印尼全境的卫星图像。杨星看着图像下显示的nsa绝密字样的提示,眼珠都要掉下来了。他知道林佳娜神通广大,但没想到她连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情报都能窃取到,还用的是国产电脑,自己研发时可没这项功能啊!这位巾帼英雌手里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惊天秘密啊!
林佳娜显然很满意杨星的惊讶样子,她指了指她手下中一名戴着啤酒瓶底厚度眼镜,一头乱发不修边幅的看起来一点不像军人的年轻人道,“你别以为是我故意瞒你,霍恩小子你上次在汉城见过的,老实说他自告奋勇说能破解nsa的网站,黑进卫星图像资料库时,我也吓了一大跳。乌特廷斯应该跟你讲过他原来是中情局负责卫星图片判读和电脑系统支持的后勤人员吧。”杨星点点头,显然对这位霍恩的技术狂形象有些印象。“不过你不知道他还作为技术专家和黑客曾经为国家安全局(nsa)短期征调过吧。”
杨星只剩下点头的份了,实在没想到这位貌不惊人年纪轻轻的家伙居然为美国两大情报机构服务过。中情局(cia)大名鼎鼎不用说了,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的来头也一点不小。其实在美国情报界,nsa的地位还要高过cia,它可以说是美国政府机构中最大的情报单位。只是与编制和预算独立的中情局不同,nsa还有一个顶头上司——美国国防部。它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收集和分析外国通讯资料,可以说美国总统每天看过的每份情报简报中关于侦查对象的通话记录、卫星图片、书信往来甚至新兴的网络联系等都是通过nsa的监控得来的。虽然nsa更多时候是隐藏在幕后扮演后勤支援的角色,但它在西方情报界的名气可一点不逊色于cia。
杨星对这个组织有深刻印象是因为曾在微软的操作系统中被人发现了nsa留下的“后门”,以及后来被欧洲各国发现并公开的nsa在世界各地建立的一批专门窃听手机和电话通讯的“梯队”系统,才让这个隐藏的很深组织浮出水面出现在公众面前,今年即将公映的《全民公敌》里更是把这个组织吹嘘的神乎其神,虽然其中水分不少,但当杨星得知林佳娜他们能从窃听技术的王座nsa里窃取到绝密卫星图像还是吃惊不小。
杨星大叹林佳娜果然不愧为欧美地下的情报女王,手下奇人异士众多,连这种情报都能搞到手,也不枉他陪着她在香港一番枪战和他为“窥客和复仇女神”提供的大笔资金了,看来的确是物有所值。杰克和斯蒂芬把卫星图片展开,用轨迹球标出了印尼海军陆战队这些天追踪他们的路线。
杨星看了一会若有所思,问道:“我看好像你们是在带着他们绕圈子,既然他们的行踪全在你们的掌握中,为什么不回头直接解决他们?”林佳娜没有直接回答,又招手叫过一名身材看上去宛如北极熊般壮硕的大汉,他身上的汗毛粗的跟熊毛一般,远望去和黑杰克站在一起就像庙里的哼哈二将。林佳娜指着他道,“这位是原苏联特种部队‘信号旗’的成员班纳诺夫,进‘信号旗’之前也是苏联的‘海军步兵’的成员,相当于苏联的海军陆战队。苏联解体后,印尼低价从东欧购买了一批二手海军装备,他也作为教官帮助印尼军方训练过印尼海军陆战队,现在这支印尼海军陆战队中不少成员也当过他的学生。”
林佳娜的手指滑过杰克、斯蒂芬和班纳诺夫三人笑道:“本来印尼海军陆战队跟上我们的头一天我就想收拾掉他们,只是他们三个成天争论哪一国的海军陆战队最厉害,听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说你们其中有两位都当过印尼海军陆战队的老师,现在趁这个机会,比较一下你们的能耐。甩掉他们并不难,难的是怎样能把他们一个不漏的全歼了!对方可是有五百多人,人数差不多是我们的三倍哟!最后他们三个就拿出了现在这个钓鱼计划,想把后面的尾巴一网打尽。正好你又提出想干掉普拉博沃,我就对这个计划稍稍修改,让你看看,我们如何收网捕鱼了,并且用这个鱼饵把普拉博沃从他的乌龟壳里钓出来!”
杨星和吴刚强面面相觑,只感觉背后冷汗涔涔而下。没想到之前林佳娜他们是示敌以弱,故意在丛林中东躲西藏,杨星还以为她们压力很大呢!没想到她们胃口大得很,早就有了对策不说,居然还想一石二鸟,将身后的印尼海军陆战队一口吞下,还打着把普拉博沃从重兵把守的司令部里引出来的主意!这位美女果然是胆大包天。只是林佳娜手下加在一起不过两百人左右,既想全歼印尼海军陆战队,还想伏击普拉博沃的护卫队,无异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杨星对她的了解,正面对抗肯定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林佳娜看到他的神情,知道大家都是一类人,喜欢玩诡计甚于展示肌肉。她拍了一下自己坐着的一包化肥袋子,又靠近杨星耳边,指着周围堆积如山的类似袋子低语道:“放心,我们早有准备,我们前几天在这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正好招待那群印尼猴子!”接下来谈了几句她的计划,杨星听得不由目瞪口呆,心想林佳娜身边这些奇人异士果然出手不凡,看来印尼海军陆战队和普拉博沃有难了!
跟在林佳娜她们身后多时的印尼海军陆战队指挥官瓦西德这几天非常焦躁,自从他接到命令跟踪和打击这群外来军人已经有好几天了,他内心深处那种一直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越发强烈。对方显然是丛林战的老手,在密林中前进速度居然比他们这些本地人还快!让他们几次企图接近对方的行动都功亏一篑。他怀疑亚齐当地的抵抗武装在跟他们通风报信,这群该死的分离主义者!他狠狠的折断了手中一根树枝。这时他的副官跑过来,脸上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道:“长官,好消息!我们的侦察兵发现她们停下来了,宿营地就在前面不远。”
第二天夜里杨星戴着钢盔,穿着防弹背心,脸上被涂上厚厚的迷彩,很有几分特战队员的气质。只是他随身只有一把美制9手枪自卫,而乌特廷斯和吴刚强则一左一右把他夹住,让他只能呆在离那个工厂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头上观察。虽然杨星觉得很对不起这身装束,应该让他近距离看看这场“捕鱼”行动,可惜林佳娜一句“子弹可分不清你是富翁还是乞丐”就把他给打发了。当然出于对大老板观战的“礼貌”,林佳娜吩咐乌特廷斯等“暗星”的成员和颂猜陪在他身边,充当现场解说员远距离观摩,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杨星只好当观众,通过微光望远镜远远的观察。当他手上的那块号称可潜水近百米的宝铂“五十英寻”潜水表的荧光指针指向凌晨三点时,望远镜里终于出现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印尼海军陆战队员迅速接近了那家废弃的棕榈油工厂。杨星打量着每队印尼海军陆战队只有最前面几人戴着夜视仪做引导,不由摇头叹气,装备的差距显现出来了啊!
他手下的“复仇天使”和“暗星”这次都是一色的外军现役装备,头盔、防弹衣、枪支弹药无不是美欧军队的最好货色,甚至单兵雷达、热成像仪或微光夜视仪等夜间观察装置能做到人手人一部,黑夜对他们就是单向透明的。反观印尼海军陆战队只有寥寥几名带头军官才配着和他们相比早都过时的夜视仪,其他人还要靠电筒、荧光棒等设备互相,这注定了一开始印尼海军陆战队就在这场狩猎游戏中处于劣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