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嚼慢咽。

    神色中丝毫不见忍耐亦或是难受之色。

    仔细瞧了,甚至能发现某种光芒从她的眼眸中亮起:“这麻椒油炸蝉酥脆爽口,又麻又辣,可真好吃!”

    “真的吗?”安安公主和于悠几乎在一瞬就被她的反应勾起了馋虫,两人没忍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登时双眼泛起和殷语一般的神采。

    “好吃!娉婷,白姐姐,你们试试!”

    两人没叫姚蓁蓁,是因为知道她向来怕辣。

    白娉婷见状,亦夹起麻椒油炸蝉吃了起来。

    白渺正巧亦是嗜辣的性子,平日里刀里来剑里去的她更是不会把虫子这些玩意儿放在眼里。

    于是,就见姑娘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菜,仿佛那不是两盘虫子,而是御厨精心炮制御膳一般!

    姚蓁蓁怯怯地望着两盘在她看来就是虫子的菜,又看了看吃得欢快的好姐妹,心里头又纠结上了。

    为什么回回她的小姐妹们都那么厉害!

    能吃辣就算了,连虫子都敢吃——

    就显得她很没用。

    她咬了咬唇,强自镇定地夹起一块蚕蛹,一闭眼,一张口,就放进了嘴里。

    好麻!

    好辣!

    ……好像是挺好吃的,但是太麻太辣了!

    “蓁蓁,喝口牛乳解辣。”殷语及时递过去一杯牛乳,“你不能吃辣,少吃些儿。”

    旁边观察动向的怀月望着已然空盘的两个碟子,心情复杂。

    殷大姑娘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料。

    她不仅吃了虫子,而且,还招呼着大家把虫子都吃完了。

    这样的未来太子妃,绝非简单之辈。

    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是夜。

    夜色中,男宾院子里走出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是打算去找殷语的燕煜和跟班季宗。

    临到女宾院子前,燕煜忽地顿足:“今天参观时,府里管事可是有提起王府里有一种星月草?”

    “回殿下,正是。”季宗忙应道,“那管事说星月草到了夜里就像星星月亮一样会发光,所以起名为星月草。”

    “还说若是摘了送给姑娘家最是讨喜,如果送给心上人,那就更为合适了。”

    燕煜转过身,匆匆往外行去。

    季宗急急跟上:“殿下,咱们去哪?去采星月草送给殷大姑娘吗?”

    燕煜哼了一声,奔向白日路过的花园方向。

    星月草种在花园的一角,若不是王府管事专程提了一嘴,压根不会引起注意。

    然而到了夜里却不一样了。

    刚进花园,抬眼就能看见种了星月草那一小片地方,星星点点,晶莹璀璨,如梦似幻。

    “这里的星月草大概有多少株?”

    燕煜向星月草行去,随口问季宗。

    季宗挠头,望着前方看似不过方圆数尺的星月草:“回殿下,这星月草看着不算太多,约摸得有……”几十株?

    然而话还在嘴里,一旁忽地就响起了清越的声音:“星月草一共有一百零八株。”

    “怀月见过殿下。”

    怀月从一侧缓步出来,她身着白衣,月色下有股清逸出尘的味道。

    燕煜应了一声,然而眼睛都没往怀月的方向瞟上一眼,径直走向了星月草,弯身采摘。

    “殿下这是要摘星月草吗?”怀月飞快走上前。

    “星月草不能摘?”燕煜手上一顿,终于侧首看了怀月一眼。

    怀月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要想歪:难道殿下想摘星月草送她?

    星月草极为难得,王府费尽心思亦不过只寻来并摘植成功了一百零八株。

    都是晋王爷的心头宝。

    晋王府里无人不知。

    可怀月此刻却只想故作不晓。

    “殿下是王府贵客,若是喜欢自是可以摘的。”她斟酌应道。

    星月草有一百零八株,殿下摘个两三株送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燕煜听她这么一说,便也不再迟疑,俯身摘起星月草。

    一株,两株,三株……

    八株,九株,十株……

    怀月看得发怔,尤其是燕煜那根本没打算停下来的动作,有种要将星月草摘完的气势,让她心头一突:“殿下,您打算摘几株星月草?”

    然而燕煜却没应她,只专注地摘着星月草,不多时,怀里渐渐集满了一大捧。

    “殿下,这星月草……”是晋王爷的心头宝,不能这么摘!

    季宗拦住怀月:“怀月姑娘不是说了可以任殿下摘?”

    “是那么说没错,可……”谁晓得殿下会摘上了瘾?

    可季宗长臂一伸挡着,让怀月根本没法靠近:“殿下,您……”

    太子殿下到底为什么要摘那么多星月草?

    真的是要送给她吗?

    怀月一颗心又是担忧又是期盼,双目切切地看着那轩昂俊挺的身姿,几乎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