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殷滔便急吼吼地跟着爹娘往清芷院来了。

    一行人进了无人守门的清芷院,浩浩荡荡地就往殷语的闺房走去。

    “这清芷院怎的没个下人守着?”恩平侯浓眉一皱,“怕不是因为语儿许久没有回府居住,无法无天了?”

    侯夫人忙安抚道:“语儿向来喜欢清静,到了夜里会让下人早早回屋休息……”

    只是连个守门的都没有,确实有些不大寻常。

    侯夫人像是想起什么,不由心下一动。

    然而尚未待她拉住恩平侯细说,恩平侯便大步流星地上了台阶:“阿语的屋子怎么没关门?这天寒地冻的可得小心别着凉了。”

    “爹,娘,大哥……”殷语急急地跑了出来,看了眼众人心中暗叫要遭,“你们怎么都来了?”

    “语儿!”

    恩平侯一看到自家闺女,眼睛刷地就红了,“瘦了!怎瘦了这许多?可是出行路上吃不饱?太子是不是对你不好?爹这就去找他好好分说!”

    “爹!”殷语忙拉住恩平侯,“女儿没有瘦,太子对女儿很好,您别着急!”

    “快先进屋里头再说。”恩平侯心痛地看着自家女儿被冻得红红的鼻尖,大手一挥,众人便哗啦啦地进了屋。

    殷语努力按捺住紧张的心情跟在后头,进了屋便被恩平侯拉着细细问了许多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回应着,生怕被恩平侯发现燕煜的存在。

    适才听到恩平侯等人的声音,她出门迎人,燕煜应当是躲了起来。

    只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她根本不知道燕煜是从窗户钻了出去,还是仍躲在屋里。

    就在殷语不动声色地偷瞄着窗户方向时,忽地听殷滔挠了挠头道:“咦?大妹妹,你这屋子里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殷语心头一个咯噔:“大哥说的是什么味道?”

    殷滔东张西望,站起身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找着什么似的:“这熟悉的味道分明是……分明是河溪泸桃酥的味道!而且还是咱们最爱的麻辣鲜香味!”

    经他这么一说,恩平侯也闻到了。

    侯夫人不解:“语儿今日不曾出府,屋子里怎会有河溪泸……”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听殷滔大吼一声:“小心!有刺客!”

    “什么?刺客?”恩平侯大吼一声应和,飞快地往殷滔的方向扑了过去。

    下一瞬,就见殷滔猛地扯开角落的一处布帘,想也不想地往躲在里头的燕煜送上去了一拳。

    燕煜侧身一手握住了殷滔的拳头,随后又飞快地接住了恩平侯虎虎生风劈过来的一掌:“岳父,是小婿。”

    “殿下?”侯夫人忙拉开恩平侯和殷滔,一脸淡定地扬了笑脸,“侯爷和滔儿许久未见语儿,所以才会夜里过来一趟,惊着殿下了。”

    “惊什么惊着他?”恩平侯恼怒地指着燕煜,“这大晚上的你在语儿的屋子里究竟是什么心思!”

    被惊着的分明是他这个老父亲好吗?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闺女,还没有捂热就被太子给叼走就罢了,这再过两月就成亲了,还等不及夜里来语儿的屋子里?

    这等龌龊心思,焉能为大燕储君!

    “这亲事老夫不同意了!”恩平侯气了个倒仰,拉着燕煜往外走,“走!进宫去!老夫今天就算是豁了这条老命,也要请皇上说句公道话!”

    侯夫人和殷语吓得忙拉住恩平侯,奈何恩平侯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不肯善罢甘休。

    殷语只得朝燕煜递了个可怜巴巴的神色。

    燕煜安抚地回她一眼,用唇语道:放心,有爷在。

    恩平侯就这么拉着燕煜进宫面圣去了。

    这一去就是小半个夜晚。

    亲自然是退不成的,可燕煜亦终于在皇上的帮腔下平息了恩平侯满胸怒火,答应成亲前绝对不会再和殷语私下见面。

    好不容易送走了恩平侯,皇上没好气地瞪了眼燕煜:“还不滚回太子府去睡觉!”

    然后才气咻咻地回去找皇后诉苦。

    “朕的面子都要被这不孝子给丢光了!”

    燕帝饮着皇后递来的温茶,那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的温度总算稍稍抚平了心头高涨的怒火。

    “今儿个若不是朕打了包票,人家恩平侯定是要把亲给退了!”

    燕帝一想到御书房发生的事,就觉得心口疼。

    “你说说朕怎就会有个这么儿子!一点都不随爹!娶个媳妇还能闹这岔子!”

    皇后轻轻拍着燕帝的后背给他顺毛:“这哪能一样?”

    “阿然你想想,我进府的那个时候,你院子里可是妻妾不少,而我亦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良媛。”

    燕帝一滞,尴尬地看向皇后。

    皇后美眸一睐:“所以说,若换着阿然你跟煜儿那样,说不定也是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