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

    了凡却是反问了一句。

    李翊将印章重新收回袖中,淡淡的道:“她自己说她叫云蘅。”

    “云蘅?”了凡口中先是慢慢的念着这两个字,忽而却一笑。

    只是那笑怎么看都不若她平日里娇媚的笑,反倒是有几分凄然的感觉。

    “云横秦岭家何在。好名字啊好名字。”

    下一刻,她便又道:“李翊,其实这些年来,我早就想明白了。这世间,原就不会有永远不亡的朝代。想当初,我曙国的开国皇帝也是夺了别人的江山。所以现如今,这万里江山被叶氏一族夺了,这也只能说是定数,我从来便没有想过要再夺回来。只是,李翊,我求你一件事。”

    话说,她起身站起,对着李翊的方向盈盈下拜。

    “当年曙国宫破之日,我所有的亲人皆已丧命在那时。现下普天之下,我唯有这么一个亲人。而现如今既然我曙国的传国玉玺和所有财富都已在你手中,只望你能放过她。”

    李翊也站起,走上前来,弯腰俯身做了个扶起她的动作。只是双手却不曾碰到她的胳膊。

    “昭仁公主请起。”

    但了凡只是执着的依旧拜着,势要李翊开口答应放过云蘅才罢。

    李翊也不想瞒着她,所以就干脆利落的道:“我不会放过她。这一辈子,我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

    了凡抬头,愕然的看着他。

    李翊继续道:“我爱阿蘅。”

    了凡这次更是愕然了。但片刻,她忽而大笑了起来。

    “果真?”

    李翊坚定的点了点头。

    了凡笑的更大声了:“如此更好。有你护着她,我想无论是何种境地,她至少都能保住一条命。而我曙国皇族血脉,总算是留下了一支。”

    笑声最后渐弱,她随即也道:“方才你问我曙国的太子究竟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的事,我现下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面上忽然笑的就有几分神秘起来:“这世间,有谁规定太子就只能是男儿身了?”

    李翊心下立时了然。而后他也就随即的说了一句:“这世间,也没有谁规定,高坐在上的九五之尊只能是男儿身。”

    了凡随即也了然。

    “阿蘅知道你的这个打算吗?”

    “我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说到这里,李翊一向淡漠的眼中现出了几许柔情,“她只需要每天无忧无忧的在我的身边待着就好。”

    了凡望着他眼中的柔情,忽然又再次俯身拜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她面上端正严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和漠然疏离。

    “我代我曙国皇室一族多谢你。”

    而李翊这次也踏上前一步,郑重的道:“你无需谢我。我如此做,只是为了阿蘅而已,而不是为了你们曙国皇室一族。”

    言下之意就是,若不是因为阿蘅的缘故,我管你们曙国皇室一族复国不复国的屁事啊。

    但了凡还是笑道:“阿蘅也是我曙国皇室一族。”

    话落,她又道:“既然现下阿蘅已经有你护着,世间再无我可挂心之事了。贫尼这便请辞了。”

    “不与阿蘅见一面吗?”

    了凡笑着摇头:“阿蘅年幼之时,我带着她四处逃离。一来叶氏一族在后追杀,我和她必须寻找到落脚之地,二来乱世之际,食不果腹,为了我和她不至于饿死,我违背己愿做了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但现下她有你护着,我再也不用牵挂了。从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也就是了。”

    言毕,她起手打了个问讯,微微的低下了头去,轻声的道:“复国之事,尚在其次。我只愿阿蘅此生平安喜乐便罢了。”

    话落,转身飘然离去。

    而李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也并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朗声的叫了人来,吩咐着:“备马。”

    云蘅此时正在青州城内的大街上四处闲逛。

    路旁积雪堆满,路的中间却是被清扫了出来,甚是干净。

    其实隆冬之日,外面也没有什么走动的人,到处都可谓是门可罗雀。但是待在房间里又实在是闷。

    都快闷出鸟来了好吗。

    所以她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的姑娘还哭着喊着的要进宫。进了皇宫有什么好?四方天地,一生都固定在那么个小小的地方了。所以是每天闲着无聊的数瓜子玩儿的吗?

    反正她是无法理解的。

    她这般在街上随意的晃荡来晃荡去,好在今日阳光还算明媚,而她穿的也不少,所以并不觉得冷。

    只是日头慢慢的偏西了。天边渐渐的现出玫瑰色来,她也就琢磨着,到饭点了,是时候回去吃晚饭了。

    自从到了这青州城里之后,李翊怕她累着,总是不教她做饭,一应饮食起居自是有人伺候着。只是她却实在是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