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除了拍摄,他压根没有任何通告。然而那个瞬间,他还是不由自主找理由婉拒。

    和顾燃参加恋爱综艺?他完全能够想象,那会引发什么样的轰动。

    暂不提他本就打定主意和顾燃保持距离,就算他和顾燃愿意为电影放下隔阂,星芒娱乐也未必愿意。

    宋凛有些诧异,但很快想到原因:“最近要准备新歌?”

    “是。”江忱索性顺着他话承认。

    听他这么说,宋凛没有为难他:“既然这样,我建议你私下里和顾燃沟通下感情,找找感觉,或者对一下戏。”

    “好,我会联络他的。”对此,江忱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在拍摄里,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等到沟通完所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

    江忱知道顾燃现在睡得晚,回家后主动给顾燃发了条消息。

    江忱:「顾老师,睡了吗?」

    顾燃:「还没。有事?」

    江忱:「今天的拍摄,很抱歉。」

    顾燃:「没什么,是我的问题。」

    江忱:「宋导希望我们私下沟通下剧本,顾老师方便吗?」

    顾燃:「今天?太晚了吧。」

    婉拒的意思很明显。

    江忱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随便问下,既然顾燃不愿意,那么他也不会强求。

    他在输入框打了几个字,不料还没发送,就看到顾燃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顾燃:「要私下对戏的话,明晚拍摄结束后,我们去酒店开个房。」

    江忱:???

    望着微信上显示的几个字,江忱按键的手僵住。

    去酒店开房……?

    是他想多了吗?

    顾燃解释道:「那场戏氛围感很重要。毕竟拍摄地点是酒店,在酒店对戏,效果会更好一些。」

    看来的确是他想多了。

    江忱给顾燃回了条消息:「好,那就明晚。」

    之后再没联络过。

    自开机以来,他和顾燃的所有联络都是有关拍摄。

    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看了眼日历。

    还有一个多月。

    等拍摄结束,他和顾燃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络。这次的合作,纯粹是命运开了场玩笑而已。

    这没什么不对,甚至理所应当。

    发生了当年那件事,无论是他还是顾燃,都不该再抱有任何幻想。

    江忱脊背靠上沙发,脑中回想起宋凛对剧本的解读。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手里剧本放下。

    是他太入戏了。

    -

    第二天拍摄结束得早,江忱离开片场后,就跟顾燃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他入戏,顾燃连房间号都选的是419,和影片中完美契合。

    开门的一刹,江忱突然有一抹不好的预感。

    影片中的酒店是单人床,顾燃不会这么损吧?

    “啪”的一声,灯亮起,两张床规规矩矩地摆在那儿。

    江忱:……果然是他想多了。

    “洗完澡再对戏,”顾燃知道他有洁癖,“你先去。”

    “嗯。”江忱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浴袍,缓步进了浴室。

    这段时间每天都拍摄到很晚,如果晚上还要对戏,在酒店过夜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因此两人都带了干净的衣服。

    江忱冲了把澡,很快就将浴室让给顾燃。

    他去阳台点了支烟,听见浴室源源不断的水流声,心中异常平静。

    窗外的街道车水马龙,温暖的路灯驱散冰冷的黑暗,把那些残酷的现实变得像童话一样不真实。

    十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拉开。

    江忱转过身去,看见顾燃的刹那,脊背僵住。

    顾燃只穿了条内裤,紧实的肌肉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修长的双腿一览无遗,全身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江忱的脸猝然间就红了。他慌忙移开视线,眼神有一瞬的闪躲。

    顾燃望见他手里的烟,突然说:“你以前不爱抽烟的。”

    江忱垂下眼睛,夹着烟的手轻微颤了下。

    很久之后,低声回应:“嗯。”

    嗓音略有些哑。

    毕竟九年了。他在心里想着。没有人不会变的。

    气氛有些冷凝。

    江忱掐灭烟头,走过去拿剧本:“顾老师,那我们开始……”

    “你还泡咖啡吗?”顾燃突然问道。

    落在剧本上的手指倏地顿住。

    长久的沉默。

    他能感觉到顾燃注视他的目光,执拗而又犀利,让他全身都僵硬。

    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块坚冰在与炽火对峙,最终坚冰融化,浇灭了炽火。

    顾燃看向时钟,转开话题,冷声道:“不早了,还是……”

    “有时会。”江忱对上他目光,静静回答。

    顾燃停下身。

    “一星期两三次,”江忱冲他笑了下,语气无奈却认真,“毕竟养成习惯了。就不去戒了。”

    似乎是句很多余的解释。

    顾燃却轻轻扬了下嘴角。

    “对戏吧。”

    昨天那场戏,演到沈清被秦遇按着手腕,桎梏在酒店的房间里,对峙当年的不告而别。

    江忱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壁,淡淡望着这个试图强行留下自己的人,眼神如死去的寒潭般幽冷。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嘴唇轻启。

    “请你自重。”

    决绝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刺痛对方的同时,也刺穿自己的心。

    顾燃垂下眸子,自嘲般苦笑:“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不过是场意外,秦先生该不会忘不掉吧?”江忱玩味地开口,语气里藏着尖锐的刺,眼神却不由自主回避。

    他偏过头,低垂下眉眼,手指一寸寸收紧。

    昨晚和宋凛谈过剧本之后,江忱重新看过一遍剧本。只要适当地将自己从角色中抽离,这些台词其实并不难说出口。

    然而就在这一句之后,他没有等到顾燃的回应。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秦遇强迫沈清的一场亲密戏,拍摄时会有遮挡,并不需要真的做出那些亲密的行为。

    但是,顾燃却什么也没有做。

    心不断地下沉着。

    空气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他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宣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忱终于掀起眼皮。

    视线就这么与顾燃相撞。

    心跳在那一刻骤停。

    那双眸子里藏着浓烈的爱意,像炽烈的火焰一样席卷理智,却又有着分明的恨意,如极地的冰川一般,瞬间将所有复燃的感情浇灭。

    演砸了。

    他想。

    这大概是最糟糕的一场。

    可偏偏谁也没有喊停,就这么执拗地对峙着,寸步不让。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顾燃是故意的。

    咫尺之距,嘴唇无限贴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顾燃独有的、淋浴后的干净气息,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回忆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顾燃寸步没让,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像是在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