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顾燃远远望着江忱的背影,心里有着淡淡的骄傲。

    江忱高中时,身为班里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一直都保持在全校第一,即使在外做兼职家教也从没影响过成绩。当年被迫复读之后,又以专业课满分的成绩考进a大钢琴系,就连文化课都是全校第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忱的学习能力有多强。

    顾燃在江忱不久之后上了车,正好看见江忱从关芷身侧的位置起来,坐到了后排靠里侧的位置。

    视线在半空中相接,江忱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

    “刚才怎么坐前面一排?”顾燃落座后问他。

    “那个位置看外面清楚一些。”江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顾燃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确实不怎么看得到剧组的人,这才放下心,身体微微后仰,靠上椅背。

    “身体不舒服?”

    “今天拍摄有点累。”江忱言简意赅。

    “回去早点休息。”

    酒店距离拍摄地点仅十分钟的车程。

    顾燃选的房间在酒店最高层,刷卡进门后,习惯性打开空调,随手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我去烧热水。”

    江忱侧过头,看见顾燃去拿热水壶,很快又收回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倒映出他的脸,瞳孔叠上了一层浅黑色,显得很暗。

    手指触碰到顾燃的手机。

    只要试一下,他就能知道顾燃的锁屏密码是不是他猜想的那个。

    身后脚步声响起,顾燃看见他站在床头柜前:“怎么了?”

    “没事,”江忱及时收回手,为避免他多心,快步过去打开衣柜,“我在想,是不是有套睡衣忘带了,一直没找着。”

    “哪套?”

    “有毛绒尾巴的那套,”江忱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算了,先拿别的凑……”

    话音未落,顾燃已经递了套睡衣给他:“穿我的也一样。”

    江忱抬眼看他:“不用,我有……”

    顾燃走到他身后,拥抱住他肩膀,看向镜子,在他耳边轻笑:“我喜欢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江忱透过镜子与他对视,两人的动作亲密午间,顾燃的手指正好落在他腰腹最敏感的地方,传递着灼热的体温。

    他按捺下胡乱跳动的心脏,没再说话,伸手接过衣服:“那我先去洗了。”

    顾燃松开拥着他的手臂,揉了揉他的发:“好。”

    浴缸里的水有些烫,江忱泡在水里,脑中不断回想起的,是刚才关芷在车上说的话。

    “顾燃做手术好像是十二月的事吧……那时我们在海边拍戏,他中途有事请了两天假,后来听说是要动手术,所以剧组停了一个月的工。”

    12月……

    记得在这之前,自己正在拍《温柔岁月》,其中有个场景,导演始终觉得他情绪进不去,于是他才会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试图用溺水的窒息感来唤醒曾经的记忆。

    同步唤醒的,还有高中时期他与顾燃相处的点点滴滴。

    幼年时溺水的记忆像杀红了眼的猛兽,而他和顾燃的那些回忆却保护着他,每当那个猛兽从阴影处爬出来,回忆就会狠狠将它摁下去,阻止它继续伤害自己。

    拍摄完之后,他因为入戏太深,以生病为由,临时停掉演唱会和拍摄。那段时间,他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的盲人,每一步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重新忘掉那些过去。

    然而没过多久,再婚的母亲就告诉他有怀孕意向,唐奕与他反目,再加上江献反复催债……他封麦息影一整年,一个人买了机票,辗转于各个战乱国家,就如《温柔岁月》的主角一般,送给自己一场终生难忘的旅行,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死了,就不用回来了。

    可惜事与愿违。

    子弹擦肩而过的时候有人救了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他一度错觉顾燃在他身边。

    他没见到救他的人,那个人只用他的手机留下一句“想继续听你唱歌”,就再也没和他见过面,这句话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还记得在国外旅行那段时间,粉丝曾问他为什么很久没有通告,甚至以为他与星芒娱乐之间存在摩擦,就连周晏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只是以为他出去旅行散散心。

    而唯一知道他行程的人……

    他打开手机,翻到和醋团哥哥的微博私信。

    「什么时候再开演唱会?我会去听的。」

    「我保证不说。告诉我好不好?」

    「粉丝福利也不行吗?看在我喜欢你这么久的份上。」

    所有的发信时间都是晚上七点。

    粉丝坚持不懈地发着消息,终于有一天,他半开玩笑似的回复:「在叙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