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他?

    江忱下意识觉得顾燃在耍他。这附近人不多,像顾燃那么挑眼的人,如果在这里,他一定一眼就能看见。

    广场屏幕上正在播放熟悉的画面,是顾燃不久前拍摄的代言广告。

    江忱在广场上驻足停留,望着屏幕里那张英俊逼人的面庞,一时间有些出神。

    行人步履匆忙,与他擦肩而过。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仿佛冥冥之中感觉到某种指引,江忱停下脚步,转过看向马路对面,看见顾燃站在熟悉的长椅旁注视着他。

    顾燃穿着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衫,气质醒目得让过路人都忍不住驻足停留。

    江忱忽然就想起许多年前的冬天。那天下着很大的雪,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准备去顾燃家补课,却在踏入雪地的刹那,看见顾燃站在雪地里等他。

    那时候的顾燃少爷性子很重,连校长的话都不听,作业全让林郁代写,去哪都可以让专车接送,却单单为了等他,愿意撑伞在雪地里站很久。

    江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无论经过多少年,遇见过多少人,顾燃始终都在原地等待自己。

    江忱站在街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启唇做了个口型,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其实我也在等你。”

    一直都在等你。

    每一天,每一年,都在固执地等待一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见他迟迟不上前,顾燃三两步走过来,将围巾套在他脖子上,熟练地系了一圈:“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因为,”江忱眨眨眼睛,轻声说,“我知道你会过来找我。”

    顾燃动了一顿,随后扯出一个张扬肆意的笑容,懒散地说:“想要我找你,一通电话就足够了。”

    “要是我没打呢?”江忱按住他给自己系围巾的手,感受到从手背上传来的暖意,心也跟着暖了一瞬。

    “那我就会急到满世界找你,”顾燃淡淡说,“找不到你的话,会很自责。”

    顿了顿,又低声说:“你也会为我心疼。”

    “嗯,”江忱笑了,“看来单是为了这一点,我也该打通电话给你。”

    “知道就好,”顾燃揉了揉他的发,转头牵住他手,“走了。”

    江忱一怔:“等等,去哪里?”

    他和顾燃的确约了在这里见面,但他以为他们

    “当然是约会,”顾燃短促地笑道,“在每个特殊的日子,都留下恋爱纪念,这样以后你再甩了我,就会经常想起来我。”

    江忱白了他一眼,无情拆穿他:“……那顾老师还真是好算计。这样一来,我岂不是永远忘不掉你?”

    “是啊,”顾燃顺着他话说,“哪怕和下个男朋友在一起,也会时刻记着跟我在一起的感觉……”

    “是上床的感觉吧。”

    “嗯?”

    江忱瞬间闭上嘴。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怔忪,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破开胸腔。

    偏偏顾燃没忽略这一句,还故意问道:“你说什么?”

    “……”江忱装作没听见。

    顾燃见他没动静,干脆停下步子:“再说一句我听听。”

    颇有不听他说就不去约会的架势。

    无不无聊?

    江忱在心底腹诽了一句,知道逃不过,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他:“我说,不会有下个男朋友。”

    说完之后,他莫名觉得轻松了许多。

    顾燃蹙眉:“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江忱轻轻抿了下嘴唇。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攥着顾燃的手指,很认真很虔诚地对他开口:“顾燃。”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朋友,我只会和你一个人上床。”

    因为有些许紧张,他的语速听上去有些快。

    “无论是我心里还是……身上,都有你留下的痕迹,会跟着我一辈子,任何人都不可能清除掉。”

    “我喜欢你,所以不想计较任何后果。”

    因为了解,所以愿意用毫无保留、毫无退路的信任,赌他会一辈子对自己好。

    江忱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在他的少年时代,有太多经历教会了他隐藏感情,保护自己。唯独在这个人面前,他能够放心大胆地袒露所有真情。

    都说暴露弱点是向对方递刀,但他却心甘情愿连脖颈都呈上,因为知道他的恋人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江忱镇定地开口:“我这么说,顾老师满意了没有?”

    “还叫顾老师?”顾燃对那个称呼有些不满,瞥见他左手上的婚戒,视线又重新回到他脸上,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想听什么。”

    江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