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贺润已经在听说何筝坠崖的事情时隐隐有所察觉,但真的听到之后还是难免倒抽一口冷气。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我害了他。”罗元厚叹息,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辗转反侧。何筝没有逃出来,他很怕方皇会暗中折辱他,更怕何筝不堪受辱会想不开。

    他的心每天都在煎熬撕扯,支离破碎。恨极了不顾一切研究生子药的自己,他以为会是别人……毕竟,何筝可是相府的二公子啊!

    怎么能想到,何相国如此心狠手辣,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可以随意牺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贺润凝眉道:“他身负皇室繁衍重任,陛下心中又十分喜爱,断断不会动他。可你就不同了,上船近半月,他一次门都未出,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

    “他在躲我,怕我。”

    “你知道了还那样看他?”

    罗元厚道:“只要能救他出火海,豁出我这条命又如何?”

    “但你这条命哪怕豁出去了,也未必能救他。”贺润沉声:“还不如远远看着,若是哪日他遭陛下厌弃,也可护上一护。”

    “你也知道帝王之恩不会长久,可他若是生个龙嗣……”哪怕再不受宠,也定然是逃不掉了。罗元厚握紧手指,心如刀绞。

    贺润平静道:“那是他的命。”

    所有人都应该接受自己的命运,在这个世上,想要活着,就要遵守规则,而方皇本身就是规则。

    没有人可以违抗。

    除非去死。

    贺润走到小摊前,含笑道:“一斤甜米糕,多谢。”

    他们前去提前说好的酒楼会合,罗元厚突然道:“若是你一生挚爱被他抢去,你会如何?”

    他凝望贺润,贺润也凝望他,须臾道:“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他的,你我也是。”

    罗元厚笑了:“我以为贺将军是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英雄,竟也是胆小鼠辈。”

    贺润摇头,他身在朝堂多年,与悬壶济世游走天下的罗元厚看法不一:“这是生存之道。”

    “那便无计可施了吗?!”罗元厚心知他说的是事实,一股愤怒涌上,几乎癫狂。

    “你可以不畏生死,但等你死去,他若是遇到危险,便无人敢管。”贺润道:“我建议你把命留到必要的时候使用。”

    罗元厚抿唇。

    心脏怦怦跳动,心有不甘。

    贺润眯眼看天,不愿再多费口舌:“该回了。”

    何筝除了苦,什么味道都爱吃,辣的酸的甜的咸的,只要味道正常,没有不能下嘴的,可以说十分好养活了。

    在接到小米糕之后,他便立刻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姜复扬吞着口水盯他:“好吃吗?”

    何筝眼珠转了转,道:“难吃的很。”

    姜复扬不信:“给我也尝尝。”

    “这是专门带给我的。”

    姜复扬舔嘴唇,到底是小孩儿,闻着那香味就止不住:“我就吃一块。”

    “你这个大英雄,跟我这个以色侍人的东西抢吃的,害不害臊?”

    姜复扬:“???”

    他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面的确说过这种话,不过这都过去多久了?!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这般小心眼!”

    何筝弯唇,这辈子比记仇,他就没怕过谁:“想吃?”

    “……”姜复扬张不开嘴。

    何筝故意把声音浑厚起来哈哈嘲笑两声,然后扬起下巴,不可一世:“来,给本公子说两句好听的。”

    “……”

    这话,好像也有点,耳熟。

    “给他一块。”方天灼终于大发慈悲为他主持公道,姜复扬立刻坐直身体,还未得意,就听他接了一句:“听话,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姜复扬:“?”

    陛下你变了。

    第31章

    哪怕是外出,其他人也是没有资格跟方天灼一个桌子吃饭的,所以能坐在这个桌子上的只有姜复扬跟何筝。

    何筝吃饱了之后跟方天灼请示到门口走走,方天灼道:“若要下楼,稍后朕带你去。”

    “好。”

    下不了楼,何筝就在楼上转悠,聂英则抱着剑走出来远远的看着他以防万一。

    这个酒楼临江,风景很是不错,趴在窗口可以看到码头停靠的船只和碌碌的忙工,江边种着垂柳姿态婀娜,远远的,还能看到很漂亮的画舫,听到上面隐隐传来的琴声。

    何筝有些好奇,问:“那是花楼的船吗?”

    一个声音传来,却并非是聂英:“是满春楼的画舫。”

    罗元厚!

    何筝的心几乎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笑了笑,道:“倒是挺好看的。”

    然后便淡定的从窗前转过来,看到了离他只有几步远的罗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