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温和的弧度逐渐变得僵硬而冷漠,最终化为乌有,助理冷声道:“看来您很擅长欺骗自己。”

    下一秒,黑发青年捂住耳朵,用实质行动表明了自己不合作的态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生生将杀意按下去,助理表情逐渐崩裂,还在试图维持温和表象:“既然如此,您先洗漱吧,此事延后再说。”

    覃苏言立刻抱着衣服去浴室。

    锁上门,将花洒拉开,快速确认了一下没有摄像设备,这才脱掉衣服。

    至于窃听器……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不带一丝预兆,监听的设备忽然传来极度难听的歌声,正戴着耳机的闻声一个哆嗦,直接将耳机丢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确认自己耳朵没事,又将耳机小心翼翼凑近耳朵。

    哗啦的水声也没有掩盖住难听的歌声,闻声顿时闭了闭眼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试图安慰自己,然而半天都没有勇气再将耳机凑近耳朵。

    开门时忽然响起,闻声瞬间抬头。

    助理的脸色仍旧不大好看,刚想诉说,就见后者摆手,反应过来他应该已经通过窃听器听过了。

    闻声:“辛苦你了。”直面面对那个混蛋。

    脸色瞬间好了很多,助理开始为他解忧,“若是他有所准备,我们应该窃听不到什么,不如看看他手机?”

    闻声再次摆手,有些咬牙切齿的一声:“昨天就看过了,她设了密码,还是六位的。”

    助理疑惑:“不能用指纹?”

    闻声冷笑一声:“那个混蛋,压根就没开指纹解锁!”

    助理有些叹服:“也太警惕了。”

    闻启:“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防备这么多!”

    助理没说话。

    片刻后,闻声又恢复冷静,开口道:“他性格嚣张,如果真是有人刻意送来的,我不理解对方是想做什么。”

    莫非是觉得自己的脾气能忍住那个混蛋?

    助理想了想:“或许是反其道而行之,譬如现在,我们都对他印象深刻。”

    闻声觉得有几分道理。

    但也只有几分,不多。

    他实在不能想象是谁会派这么个憨货过来,也不怕被自己打死。

    摁了摁眉心,心底一阵烦躁。

    助理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二少两个月祭日就要到了,老爷子召您回去。”

    瞬间放下手,闻声本就不美丽的心情更添了几丝暴躁。

    片刻后,忽然扯了扯嘴角,“明天就回去,把那人也带上,阿越活着的时候跟小启很是要好,他既然顶了那么一张脸,那就代阿越去祭拜一下吧。”

    既然说不清来路,那便带在身边盯着。

    眼皮子狠狠一颤,助理欲言又止,见他一副不欲多言的疲惫样子,还是没有说出口。

    上前一步:“我帮您按按肩膀吧。”

    浴室,覃苏言狠狠洗了个澡,趁机跟楚绛君联系。

    一晚上过去,那边发来少消息,头像旁边的那个红点简直刺目。

    大致浏览了一下,全是关心询问的话语,截止到今天早上七点后,便是叮嘱。

    叮嘱,提醒她该喝什么,吃什么,面面俱到,细心至极。

    覃苏言发现他发信息还很有规律,一半是半小时一次,还是卡点的。

    他不会还定了闹钟吧?

    感觉一阵唏嘘,覃苏言立刻发信息报平安。

    覃大将军:“已醒,安全。”

    那边秒回:“早安。”

    覃苏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但他说早安,就是早安,于是回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覃苏言回复:“他们对我有疑心,但并不多。”

    毕竟没有证据。

    还发信息吐槽道:“他们竟然还找我要昨天打碎杯子的赔偿。”

    楚绛君有些迷惑:“那家酒吧好像是闻声自己名下的。”

    覃苏言回复:“他们心疼了。”

    楚绛君回想一下,昨日只顾着看人,并未多注意环境,但他还记得大爷那句话,都闹得闻声让保镖出来维持秩序,想必闹的确实有些大。

    楚绛君回复:“你知道的,他们姓闻的向来不够大气。”

    不是的,覃苏言暗道,别的不知道,但闻启出手还是蛮大方的。只是为了封口,便给自己两千万,之后想投其所好,也是一打一打的美男子,场面壮观堪称选秀。

    所以只有闻声是抠门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看着时间结束聊天,毕竟时间久了很容易引起怀疑。

    那边,一脸意犹未尽收起手机,一手摸着将头蹭过来的毛茸茸狗头,楚绛君忽然一叹。

    联系困难,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刚熟悉的时候,那时候的覃苏言像个小刺猬,满身都是刺,又可爱又扎手。

    摸了摸狗头,手指顺着划到狗子身上,经过几个月成长,阿拉斯加体型壮了两圈,又因为是冬天,可谓是膘肥体壮的,手感绝好。

    可惜手感再好,你真正的主子暂且也摸不到。

    闻家。

    刚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没吹干,助理忽然过来,提醒她要参加一场葬礼。

    覃苏言:“葬礼?”闻家又有人死了?

    助理神色带着浅浅的哀伤:“我们家二少前不久去世了,马上就是他去世两个月的祭日。”

    闻言覃苏言一怔,她只知道人死了的时候,以及满三年期,会被郑重祭奠,甚至为此宴宾客,但是死两个月还在祭奠的真是头一次见。

    覃苏言:“守孝三年?”

    助理:“我们二少爷是晚辈。”

    覃苏言顿时耸肩,这根本不怪自己误会好吧,谁家新丧两个月还要举行丧仪。

    皇帝去世都没有这样。

    助理道:“这都是老爷子的一片心意。”

    看来闻启是真的受宠,覃苏言附和点头:“我晓得,希望你们二少在地下能感知到。”

    顿了顿:“你们二少叫什么?”

    助理顿时晕了一下,眼神却锐利,暗暗扫过她的神色:“你不认识我们二少爷?”

    覃苏言提醒:“我们今天刚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助理还是道:“我们二少叫闻启。”

    说话间紧紧注意她的反应。

    然而覃苏言早就被大师调教出来,此刻自然地做出迷惑的表情:“好像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