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话,两人身子同是一震,急忙躬身说道:“属下遵命!”说完话,两人一并转身离去。

    栾提顿和烧戈都是歇族有名的悍将,同时他二人也是被歇图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虽说平日里他俩都以歇图马首是瞻,但谋害族长这件事太大了,他俩的胆子再大,做起这件事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不过歇图的命令已下,两人不得不从。栾提顿和烧戈依照歇图的命令,率领一千精锐蛮兵,离开本阵,直奔刘秀等人那边冲杀过去。

    己方刚打跑了一小波蛮兵,现在又来了一大群蛮兵,举目望去,估计不下一千之众。

    李通走到刘秀近前,眉头紧锁地问道:“文叔,蛮军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们根本不在乎族长的死活?”

    刘秀凝视着迎面而来的那支蛮军,沉默未语。

    盖延冷哼一声,说道:“活捉歇桑,完全是多此一举,我看这帮蛮人非但不在乎歇桑的死活,而且还恨不得我们能早点杀了歇桑呢!”

    他这话倒是让刘秀心中一动。

    在乾尤山的蛮军营地里时,可以看得出来,歇桑在蛮族当中还是很有威望的,蛮人也全都以他马首是瞻,哪怕被活活烧死,都不敢对他的命令有太强烈的反抗,难道到了蛮军这里,歇桑在歇族的威望就不灵了,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恐怕未必!也许是蛮军当中有人希望歇桑能早点死。

    歇桑若死了,最直接的受益者当然就是他的儿子歇图,歇图可以顺势成为歇族名正言顺的族长,而敢于如此明目张胆坑死歇桑的,在歇族里,恐怕也只有歇图了。

    想到这里,刘秀心中嗤笑,歇图打的好主意啊,想借用己方之手,帮他除掉歇桑这个最大的障碍。

    刘秀想明白事情的原由,再不犹豫,箭步来到战马前,一个蹬步,飘身上马,紧接着,他向下弯腰,一探手,将歇桑抓起,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刘秀已提着歇桑,把他放在马背上。

    “文叔……”在场众人见状同是一惊,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刘秀坐在马上,对众人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家放心,我去退敌!”说着话,他双脚一磕马镫子,战马嘶鸣,直奔对面的千余蛮军而去。

    见状,龙渊、盖延、张平等人无不大惊失色,齐声喊道:“危险——”

    第四十一章 功败垂成

    只是此时众人再想阻拦刘秀,已然来不及了。

    沙利能的战马果然是一匹难得的骏马,即便驮着刘秀和歇桑两个人,奔跑起来依旧仿似离弦之箭。

    刘秀家中没有马,只有牛,但他以前也学过骑马,不过以前骑过的马也只比驽马强那么一点,像这样的战马,他还真没骑过。

    等马儿跑起来,刘秀感觉自己像飞起来似的,两耳灌风。

    只一会的工夫,刘秀距离对面的蛮军已只剩下三十来步远,蛮军们纷纷亮出弯刀,只等着刘秀冲到近前,把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刘秀把原本趴在马背上的歇桑扶正,让他坐在自己的身前,同时大声喊喝道:“歇桑在此,谁敢动手?歇桑在此,谁敢动手?”

    他说的汉语,蛮人是听不懂,但蛮人的眼睛都不瞎,皆看到了坐在刘秀身前的族长歇桑。

    蛮兵们一个个拿着弯刀,看着战马上的歇桑,呆若木鸡,不知该如何是好,栾提顿和烧戈也看得清楚,坐在马上的那人,不是族长还是谁?

    他俩对视一眼,烧戈大声喊喝道:“来敌冲阵,放箭!”

    所有的蛮兵,都傻愣愣的站起原地,根本无人拉弓射箭。烧戈心头大急,厉声喝道:“我让你们放箭,你们没听到吗?”

    “可是……可是马上的是族长……”站于烧戈身边的一名蛮兵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让你放箭!”烧戈暴怒,一马鞭子狠狠抽在那名蛮兵的肩头,后者向旁踉跄了一部,肩上立刻多出一条血痕。

    他低垂着头,身子疼得哆嗦个不停,可就是不敢射出一箭。

    他是如此,其它的蛮兵也是如此,根本无人敢对歇桑放箭。

    说时迟,那时快,刘秀和歇桑已策马奔到众人近前。

    呆站在原地的蛮兵们根本不敢阻拦,人们如同潮水一般向两旁退让,给刘秀的胯下马让出一条人肉通道。

    再不出手,真就来不及了!栾提顿和烧戈对视一眼,二人一同大吼一声,抡刀杀向刘秀。刘秀反应也快,抽出肋下的青锋剑,向外格挡。

    当啷、当啷!连续两声铁器的碰撞声,刘秀单手持剑,硬生生招架住了栾提顿和烧戈两人的重刀。

    这太不可思议了!栾提顿和烧戈可是歇族的猛将,力大惊人,骁勇善战,竟然有人能同时招架得主他两人的重刀,而且对方看起来还只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

    他二人的出刀,把歇桑也吓得不轻,在他感觉,这两刀很大程度上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歇桑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栾提顿、烧戈,你二人想杀我不成?(蛮语)”

    这一嗓子,让在场的蛮兵们齐刷刷地向栾提顿和烧戈看过去,同时也让他二人心头一颤,再也攻不出第二刀了。

    也就在他二人愣神的片刻,刘秀已催马从他俩身边掠过,继续向前冲去。

    接下来,刘秀再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从蛮军的阵头一直冲到阵尾,顺利冲出蛮军的队伍,直奔蛮军本阵而去。

    糟了!栾提顿和烧戈回头一看,大惊失色,急忙拨马往回跑,其余的蛮兵们也都跟着他俩奔跑回来。

    刘秀带着歇桑,冲到蛮军本阵近前,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往里闯,同时他不停地喊喝道:“歇桑在此,谁敢妄动?歇桑在此,谁敢妄动?”

    这一下,不仅仅那一千蛮兵看清楚歇桑了,蛮军本阵的上万人,也都看清楚歇桑被汉中军的兵卒挟持。

    顷刻之间,蛮军本阵就如同炸了营似的,人们六神无主,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原地哇哇的怪叫。

    身在蛮军本阵中的歇图,自然也看到了歇桑。

    此时的歇图,肺子都快气炸了,汉中军这一招强冲,彻底搅乱了他的计划,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歇桑落到汉中军的手里,他再下令击杀这支汉中军,恐怕也没人会听自己的了。

    歇图抬起手来,指向正策马在己方本阵里狂奔、如入无人之境的刘秀,咬牙切齿地问左右众人道:“此人是谁?”

    他周围的众人无不是满脸的茫然,他们也都不认识刘秀,更不清楚他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