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军的箭阵一轮接着一轮的射入骑兵队伍当中,冲锋的骑兵也时不时的有人连人带马的摔倒在地,但这等力度的攻击,完全阻挡不住骑兵的冲锋。

    很快,双方之间的距离已只剩下五十步远,这时候,骑兵们纷纷将身后背着的弩箭摘了下来,拉动弩弓,将弩箭放于弩机上。

    眼瞅着京师军的骑兵距离自己只剩下几十步远,百姓们完全不管背后的蛮军了,人们像发了疯似的向前方的骑兵奔跑过去,边跑边大声叫喊道:“军爷,我们是岚镇百姓,我们都是岚镇的百姓……”

    岚镇的百姓们以为自己看到了救星,可是他们错了,迎接他们的不是己国大军的救援,而是血腥的屠杀。

    骑兵们纷纷扣动弩机悬刀(扳机),只听啪、啪、啪、啪,弩机射出弩箭的声响连成了一片。

    可怜这些岚镇的百姓们,人们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和激动,但身子却被扑面而来的弩箭钉成了刺猬。

    看着前方的百姓一排接着一排的被骑兵射杀,后面的百姓们连声大喊道:“我们不是蛮人,我们是岚镇的百姓,我们都是岚镇的百姓啊……”

    没有人听他们的,骑兵的弩箭是一排接着一排的向前飞射。千余名百姓,真正死在蛮军手里的,恐怕连一百人都不到,余下的人,基本都是死在骑兵的弩箭之下。

    细看地上的尸体,人们身上都是中了十几甚至几十箭,活像刺猬一般,其状惨不忍睹。

    这支骑兵不分敌我的杀戮,连蛮军都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他们固然凶残,但还不至于屠杀自己的族人,而眼前的这支骑兵,简直就像从地狱里奔跑出来的妖魔,要吞噬世间的一切生灵。

    看着极速逼近过来的骑兵,前方的蛮军弓箭手们大口大口喘息粗气,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后方的蛮兵快步上前,在阵营的最前面,用滕盾组成一大面的盾墙,想以此来阻挡迎面而来的骑兵。

    天真!

    骑枪之下,众生平等!

    蛮军以为用滕盾组成的盾墙就能挡住骑兵的冲锋,太天真了!

    如果说古代的弓箭手就如同现代军队的特种兵,那么古代的骑兵就如同现代部队的装甲军团。

    在平原战场上,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骑兵完全是碾压步兵的存在。

    那些没有被骑兵弩箭射死的百姓们,哪里还敢继续往前跑,纷纷调头往蛮军的阵营跑。但他们跑不进去,蛮军的滕盾完全把他们阻挡在阵营之外。

    第四十七章 骑枪之下

    百姓们哭喊着死命的拍打着滕盾,希望蛮军能让自己进去,可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就在他们向蛮军苦苦哀求的时候,背后的骑兵已然到了近前。

    骑兵们早已收起弩箭,从战马的得胜钩上摘下长矛,一根根的长矛探出马头,仿佛一根根的离弦之箭。

    噗、噗、噗——

    长矛先是贯穿蛮军阵营前百姓们的身体,然后直接击穿了滕盾,又贯穿滕盾后的蛮军。在战马惯性的冲击下,骑兵一矛刺穿,往往是连续贯穿两三人的身体。

    轰隆!轰隆!轰隆——

    战马一匹接着一匹的撞在盾墙上,冲锋的骑兵固然是连人带马的倒地,而对面的蛮军,则是人盾俱碎,甚至有些蛮兵都被撞飞出去多远。

    骑兵的马速太快,手中的长矛贯穿敌人的身体后,完全来不及再往外拔,人们第一时间丢弃长矛,抽出肋下的佩刀,砍杀周围的蛮军。

    交战当中可以看得出来,这支骑兵训练有素,经验丰富,而且装备精良,除了弩箭和长矛外,他们的佩刀也不同寻常。

    他们所用的战刀,正是汉刀,也就是环首刀。一米多长,刀身笔直,环首刀也正是唐刀和日本武士刀的鼻祖。

    当时的汉刀已经是由精钢打造而成,标准工艺是‘卅湅’,也就是要经过三十次的锤炼,另外刀刃还采用了当时最为先进的‘淬火’工艺。

    这样的汉刀,劈人真就如同切菜一般。蛮军身上的兽皮乃至皮革甲、藤甲,在汉刀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双方的交战,骑兵冲阵不是把蛮军的方阵冲开了几个口子,而是如同推土机一般,全面碾压过去。

    蛮军布下的盾阵,看似坚固,可在精锐骑兵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被碾压个粉碎。

    骑兵杀入蛮军阵营当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见人就砍,逢人就杀,光是被战马活生生踩死的蛮军就已不计其数。

    歇族的猛将不少,如沙利能、栾提顿、烧戈等人。

    但即便是他们,也同样抵挡不住人山人海的骑兵。沙利能在打倒数十骑之后,自己的身上也插满了弩箭,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被随后冲上来的骑兵塌成肉泥。

    栾提顿和烧戈等人也都负了伤,无力与骑兵力战,纷纷撤回到歇图近前,他们急声叫道:“将军,我们遇到的是汉人的主力骑兵,已经挡不住了,赶快撤吧!”

    歇图环顾四周,只见对方的骑兵在己方的阵营里,横冲直撞,锐不可当,有些骑兵都已经是透阵而过,从己方阵营的阵尾又折返回来,继续冲杀。

    己方的阵营,已经没有阵型可言,被骑兵冲击成了一盘散沙,到处都能看到惊慌失措的兵卒,到处都有己方族人的尸体,这哪里还是交战,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歇图慢慢闭上眼睛,眼泪禁不住滴落下来,他仰面朝天,突然抽出肋下的佩刀,猛然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见状,周围的众人皆吓得惊呼出声,人们齐齐伸手,死死拉住歇图,急声说道:“将军,你不能寻短见!”

    “我们歇族不能没有族长啊!”

    “如果将军你死了,今日之仇,谁还能帮我们报?”

    歇图并没有真的要寻死,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歇桑死了,他还没有正式接任族长的位置呢,就遭遇到这样的惨败,人们对于他的能力必然会有所怀疑,他的寻死其实是以退为进,拉拢人心之举。

    他环视在场众人,哀叹道:“当初我率两万族人出征,现在又怎能独自逃生?”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仇,我们来日再报!”烧戈拉着歇图的胳膊,急声说道:“快走!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他话音未落,一队骑兵已向他们这边冲杀过来。

    人未到,弩箭先至,歇图周围的护卫们立刻在他身边围成了人墙,噗噗噗,数十支飞射过来的弩箭把几名护卫当场射成了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