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倒地只是个开始,随后,接二连三的有人中箭倒地,只眨眼的工夫,尸体便被弩箭所覆盖。

    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郑秀英身边的门客已死了个精光,后门外,只剩下她一人还能站立,只不过她的肩头、手臂、小腹、腿部业已插了好几根的箭矢。

    她以剑支地,拖着一条中了两支弩箭的腿,一步步地向前走着,同时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众军兵互相看了看,纷纷把手中的弩机放下。郑秀英一路往前走着,地上也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来到一名兵卒近前,使出浑身的力气,将手中剑举起,作势要往前劈砍,对面的兵卒突然将弩机一抬,毫不留情地射出一支弩箭,正中她持剑的手腕。

    噗,她的手腕被弩箭硬生生地射穿,她再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坐到地。

    兵卒将弩机挂回到腰间,顺带手,将肋下佩刀抽出。他单手持刀,手腕翻转,挽出一朵绚丽的刀花,兵卒在郑秀英的身旁站定,接着,他高高举起环首刀,全力劈砍下去。

    噗!

    刀光闪过,血光喷射而出,郑秀英人头落地。兵卒用臂弯的衣服蹭了蹭环首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而后站回到队伍当中,面无表情地看向郑府的后门。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光一切抵抗之人。如果郑家人一开始就选择投降的话,这次根本不会发生打斗,更不会演变成一场屠杀,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郑家人一开始就选择地殊死抵抗,随后的结果,也就成了定局。

    郑家人欺负一般人没问题,甚至都可以去欺负欺负县兵,但在益州骑兵面前,他们的抵抗太微不足道了,完全不构成任何的威胁。

    随着郑秀英战死,郑家人已再无人带头出来抵抗,残余的家眷和仆人、门客,全部向军兵缴械投降。

    不清点不知道,一清点吓一跳。

    郑达的夫人、侧室、侍妾,竟有数十人之多,光是儿女,就有三十多个。查抄他家的时候,搜出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人力无法搬运,需要用车子拉才行。

    在查抄郑达、魏充等五人府邸的时候,也只有郑家做出了抵抗,另外的四家,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

    当晚,刘秀让邓禹审讯了魏充、何文、何普、沈忠四人,逼他们供出囤积粮食的秘密仓库。

    刚开始,四人的态度还很强硬,但随着军兵把他们的家人押上来后,四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再未多做狡辩,将各自的秘密粮仓供认出来。

    翌日早上,舂陵军在朝阳城内张贴出安民告示,与此同时,也张贴出对郑达、魏充、何文、何普、沈忠五人的惩处。

    在告示当中,例数了他们五人的罪行,林林总总有十多条,总之,最后的结果是,于午时斩首示众。

    舂陵军的安民告示,人们不怎么在乎,但这份惩处郑达、魏充等人的告示,却让城内的百姓如同过年了似的,许多人看罢都喜极而泣,奔走相告者不计其数。

    第一百八十五章 长治久安

    晌午,朝阳城法场。

    法场的四周,几乎都找不到空地,放眼望去,全都是人,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围的是水泄不通。这般万人空巷的场景,朝阳城已好些年都未曾有过。

    人们聚集到这里,只为了一件事,看郑达、魏充、何文、何普、沈忠被处以极刑。

    他们五人的家人,也都被押到了刑场,不过不是要被斩首,只是被押来示众。

    朝阳的百姓们对郑达五人恨之入骨,对他们的家人自然也不会待见,好在有军兵保护着他们,不然的话,光是百姓们扔来的石头就把他们砸死了。

    当郑达、魏充等五人被押上斩首台的时候,现场的气氛顿时间被推上高潮。人们手指着郑达等人,无不是破口大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郑达等人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跪在斩首台上的身子都快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抖动个不停。

    很快,有四名军兵抬上来两口大箱子。下面的百姓们看不见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一个个点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的张望。

    这时候,有一名身穿汉制武官官服的青年走上斩首台,他先是看看郑达等人,而后走到斩首台的中央,站定,他没有说话,目光缓缓扫视下面的百姓们。

    青年的年纪不大,但气场可不小,尤其是穿着汉制的官服,带给人一股隐隐的压迫感。

    他双目晶亮,仿佛两颗黑曜石,扫视的目光,让人感觉好像有两道电光在自己的脸上掠过。下面人群的嘈杂声越来越小,渐渐的,整个刑场都寂静下来。

    听下面没有动静了,青年这才朗声说道:“在下刘秀,乃柱天都部偏将军!”

    随着他的话音,下面哄的一声,寂静的现场顿时间像炸了锅似的。

    “他就是刘秀!”“刘秀就长这个样子吗?”“他真的是柱天都部的刘秀?”“……”

    下面的百姓们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朝阳之战,以刘秀为首的舂陵军不仅抵挡住了朝阳县兵、山都县兵、和成要塞军的联手进攻,反而还将数千之众的官兵全部歼灭。

    人们早就把这场战事传扬开来,对刘秀的传言也有很多,但在传言当中,刘秀的形象大多都是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青面獠牙,状似厉鬼。

    现在亲眼见到刘秀的本人,人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秀的真实形象和传言中的形象,相差太悬殊,他长得非但不吓人,反而还英俊秀气、文质彬彬,冷眼看去,就是个年轻的儒生。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传言中被描述成什么样子,不过看百姓们脸上惊讶的表情,刘秀也能猜出一二。他心中暗笑,脸上可没有表现出来。

    他手指着郑达五人,说道:“郑达、魏充、何文、何普、沈忠五人,强取豪夺,囤积粮食,为谋私利,哄抬粮价,导致朝阳粮价虚高,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实乃十恶不赦,罪不可恕!”

    他这番话,算是说到了人们的心坎里。台下的百姓们群情激奋,纷纷振臂高呼道:“杀!杀!杀!”

    刘秀走到那两口箱子近前,弯下腰身,向里面一抓,抓出一把写在绢布上的借据,他振声说道:“相信诸位乡亲都认识这些吧?”

    “是……是借据!”

    “没错!我向郑达赊粮的时候,就立过这样的借据!”

    人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刘秀手里的那一大把借据。

    刘秀将手中的借据扔回到箱子里,然后向一旁招了招手。有一名兵卒拿着火把,走到刘秀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