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武和铫期之所以把骑兵队伍壮大的这么快,主要还是依仗了柱天都部势力范围的扩张。

    邓县、朝阳、湖阳三地先后被纳入柱天都部的势力之内,这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战马和装备。

    刘秀把其中的一部分上交给了蔡阳,但他还是留下了相当的一部分,分给了马武和铫期。也正是在刘秀的大力支持之下,马武和铫期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麾下的骑兵扩充到两千之众。

    五日后,以刘縯为首的舂陵军主力也抵达湖阳。

    到了湖阳,刘縯片刻都没有耽搁,立刻召集麾下众将,召开了一场高层的军事会议,商议接下来己方该如何打这场至关重要的新野之战。

    目前,柱天都部这边所掌握的情报是,岑彭已抵达新野,成为了新野的实际掌权人,新野城内的县兵兵力,已扩充到五千人往上,另外,以都尉梁丘赐为首的八千郡军,已兵抵淯阳,随时可能渡过淯水,南下直扑新野。

    倘若真让郡军顺利渡过淯水,南下和新野县兵汇合,那么官军的兵力一下子便可达到一万三千余众,在兵力上,舂陵军已无法与官军相匹敌了。

    会议中,李轶皱着眉头,说道:“大将军,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得赶在郡军南下到新野之前,抢先拿下新野!只是,现在新野有岑彭镇守,我军想打下新野,只是是……不太容易啊!”

    何止是不太容易,简直是难如登天!刘稷和邓奉攻打新野,已有一个多月。

    结果是刘稷、邓奉一部的兵力越打越少,反观新野城内的县兵,兵力却是越打越多,尤其是岑彭到了新野后,城内的士气大振,县兵的兵力也由原本的三千来人一下子增加到了五千之众。从中也不难看出岑彭在南阳郡的超高威望以及强大的号召力。

    刘縯眼中寒芒一闪,凝视着李轶,质问道:“季文,你认为新野难打,我们就不该打了吗?”

    李轶连忙说道:“大将军,属下并无此意。”

    刘秀接话道:“大将军,以前我和岑彭打过交道,此人骁勇善战,勇猛过人,而且还极善治军、统兵,岑彭其人,并不好对付。”

    其实在整个南阳郡,刘秀既不忌惮太守甄阜,也不忌惮都尉梁丘赐,他唯一忌惮的人就是岑彭岑君然。

    听闻小弟也说岑彭厉害,刘縯哼笑出声,不以为然地说道:“如此,我倒是真想会会岑彭这个人了!”

    邓禹蹙了蹙眉头,说道:“大将军,现岑彭镇守新野,我军若想攻陷新野,更是难上加难,即便最终打下了新野,我军自身的伤亡也会很大,接下来,又如何应对梁丘赐的八千郡军?”

    刘縯环视在场众人,问道:“难道诸位都认为我军不该去打新野,也打不下新野?”

    对于柱天都部而言,新野太重要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得打下新野,但若人人都怯战,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接话,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如果己方执意要强攻新野,到最后,恐怕真的是死路一条。

    只是这话谁都不敢说出口,最后,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秀身上。

    刘秀深吸口气,说道:“大将军,我以为,打新野,不宜强攻,需把岑彭和新野县兵引出城邑,于城外击败!”

    李轶也反对强攻新野,不过听了刘秀的话,他摇头而笑,说道:“刘将军,岑彭可不是傻子,他可以依仗地利,据城坚守,为何会蠢到出城与我军一战?”

    第二百零五章 违抗军令

    刘秀说道:“岑彭是不会主动出城迎战,但要知道,现在战场上做主的人并非岑彭,而是梁丘赐!”

    李轶一怔,没太明白刘秀这话的意思。刘縯心思一动,问道:“阿秀,你的意思是?”

    刘秀说道:“向淯阳方面散播谣言,就说岑彭畏惧我军,不敢与我军一战,导致错失许多取胜的战机!”

    李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问道:“刘将军以为,我方在淯阳散播这样的谣言,就可以让梁丘赐给岑彭下令,让他出城一战了?”

    刘秀正色说道:“如果仅仅是散播谣言,自然远远不够,我们还得做到另外一点,就是将郡军封堵在淯水西岸,不让郡军渡过淯水,如此一来,郡军便无法抵达新野,梁丘赐也必然会把怒气发泄在岑彭头上,责令他出城一战,牵制我军主力,为郡军渡过淯水创造机会。”

    等刘秀说完,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李轶幽幽说道:“我军没有船只,更不会打水战,又如何才能将郡军封堵在淯水西岸?”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邓禹接话道:“若想把郡军封堵在淯水西岸,并不一定非要和郡军去打水战,我们只需让船上的郡军无法上岸,无法在东岸这边立足即可。”

    刘縯眼睛一亮,说道:“阿秀和仲华的意思是,我军可于淯阳的对岸设伏,等郡军乘船渡江的时候,再突然杀出,到时,上岸一批郡军,我们就杀他一批郡军!”

    刘秀和邓禹双双点头,他二人就是这个意思。

    李轶深吸口气,说道:“我们在湖阳,郡军在淯阳,我军主力若想突进到淯阳对岸,起码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郡军恐怕早已渡过淯水,已在东岸这边立足了。”

    刘秀接话道:“我有办法可在一天内,兵抵淯阳东岸!”

    李轶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秀,三天的路程,一天抵达,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刘縯也觉得刘秀这话太不着边际了,他故意沉着脸说道:“阿秀慎言,军中无戏言!”

    刘秀说道:“大将军,我并未说笑!我可率一千骁骑军,于一日内,抵达淯阳东岸!”

    “骁骑军?”

    刘秀解释道:“子张和次况,已将麾下的两千骑兵,命名为骁骑军。”

    刘縯哦了一声,问道:“阿秀,既然有两千骑兵,你为何只率一千骑兵前往?”

    刘秀说道:“路途遥远,倘若一人乘一骑,一日内无法抵达淯阳东岸。”

    就算人能受得了,战马也受不了。他继续道:“需一人乘一骑,再备一骑,方有可能于一日之内,兵抵淯阳东岸。”

    刘縯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说道:“阿秀只率千骑,长途跋涉,深入到淯阳东岸,阻击八千郡军渡江,太过冒险了。”

    在场的刘氏宗亲们也是面面相觑,怀疑刘秀是不是疯了。郡军有八千之众,你率一千骑兵前去阻击,不是以卵击石吗?

    刘涌眼珠转了转,站起身形,拱手说道:“大将军,我以为偏将军率千骑偷袭渡江之郡军,必能起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打郡军个措手不及,此计可行啊!”

    听闻这话,人们纷纷向刘涌投去怪异的目光,包括李轶在内。

    刘秀的这个计谋,和去送死差不多,这时候谁支持刘秀的策略,无异于推着刘秀去送死。虽说李轶也不待见刘秀,但他还做不到像刘涌这般恶毒。

    刘嘉清了清喉咙,对刘縯说道:“大将军,阿秀之计,过于冒险,此事……我以为此事还应从长计议才是。”

    刘縯点点头,沉声说道:“一千骑兵,得来不易,岂能眼睁睁见其去赴死?阿秀之计,断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