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落在那几名兵卒身上,沉声说道:“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等可知是何罪?”

    那几名兵卒吓得汗如雨下,脑袋顶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身子哆哆嗦嗦,抖动个不停。

    恰在这时,街道上传来哈哈的大笑声,接着有人大声说道:“阿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好让我们出城迎接你们啊!”

    刘秀寻声望去,只见刘稷、刘嘉、邓奉三人从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里走了出来。

    这三位,都喝得是红光满面,看到刘秀,三人咧着大嘴,一脸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看到他们三位,刘秀也乐了,在马上拱手说道:“稷哥、嘉哥、元之!”

    三人走到刘秀近前,也是拱手和他打招呼。

    看清楚他胯下的乌骓马,三人的眼睛同时一亮,尤其是刘稷,两眼都快冒出绿光了,走到近前,拍了拍马背,又抚了抚马颈,禁不住赞叹道:“好俊的战马!”

    他们都知道刘秀在朝阳缴获了一匹宝马良驹,但都未亲眼看到过,这次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乌骓。

    “雄壮如山,疾如风,千军万马难觅其踪!好一匹乌骓!”

    身为武将,又哪有不爱宝马的?何况是天下闻名的乌骓。刘稷绕着乌骓连转了三圈,东瞅瞅,西摸摸,简直爱不释手。

    刘嘉和邓奉也喜欢,但再喜欢,那也是人家刘秀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只能看着眼馋。

    邓奉目光一转,看向跪在地上、浑身上下被抽出好多血痕的几名兵卒,不解地问道:“文叔,这几名兄弟是?”

    “当街要强抢民女,被我抓了个现行!”提到这几名胆大妄为的兵卒,刘秀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邓奉闻言,眉头皱着,对着几名跪地的兵卒各踹了一脚,厉声喝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军规军纪都被你们就饭吃了?”

    几名兵卒被踹得翻倒在地,紧接着又从地上跪起,脑门继续顶在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邓奉向刘秀一笑,说道:“文叔,他们几人,都是我部的弟兄,念及是初犯,就绕过他们这一次吧!”

    “违纪之风,断不能助长!每人当鞭打一百,以儆效尤!”

    听闻这话,正围着乌骓转悠的刘稷停下脚步,转头说道:“阿秀,我部的弟兄不容易啊,跟着我和元之,于新野城外鏖战一个多月,但凡活下来的兄弟,又有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强抢民女,而且还未遂,就要鞭打一百,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自我开刀

    刘秀闻言,眉头紧锁,刘稷这人哪都不错,就是护短这个毛病太令人讨厌。刘秀说道:“没错,我军能攻占新野,稷哥以及麾下的将士们都立下了大功,不过该得到了奖赏也都得了,现在他们犯了错,就理应受罚,稷哥怎还能把以前的功劳搬出来说事?”

    这话刘稷就不爱听了,他用大拇指摁着大拇指的指尖,愤愤不平地说道:“才多大点事,芝麻绿豆大的事,就要罚我的这些弟兄一百鞭子,我说阿秀,你是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啊?”

    “我是就事论事,赏罚分明,此为治军之道,稷哥又怎会不懂?”

    “你少跟我扯什么治军不治军的,他们是我的兵,我想怎么治就怎么治!”说着话,刘稷把头一扬,老气横秋地说道:“阿秀,你是偏将军,现在我也是偏将军,你我平级,你打下了邓县、朝阳,我也打下了襄乡、新野,要说功劳,我也并不比你少吧。现在你管到我麾下的弟兄,是不是已经越界了?”

    “难道稷哥麾下的弟兄,他们就不是柱天都部的了一员了吗?”刘秀皱眉质问道。

    “我……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

    “即便这件事情拿到大将军面前去做评断,我想,大将军也会支持赏罚分明的方式。稷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刘谨、刘恭的惩处吧?”

    当初刘谨、刘恭霸占民女,还各挨了两百鞭子呢!

    “你少跟我提刘谨、刘恭!”一提这事,刘稷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的弟弟挨了两百鞭子,丢了没条命,差点没被当场抽死。

    刘秀耸了耸肩,侧头说道:“子张、次况!”

    “属下在!”马武和铫期双双提马上前,插手施礼。

    刘秀用马鞭一指跪在地上的那几名兵卒,说道:“全部拿下,当众鞭刑一百,以儆效尤!”

    “遵命!”马武和铫期双双答应一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向那几名兵卒走了过去。

    “我看谁敢动他们?”刘稷斜跨一步,挡住了马武和铫期的去路,与此同时,他握住佩剑的剑柄,两眼冒着凶光,身上散发出浓重的肃杀之气。

    自从攻占新野,刘稷就在城内属于横着膀子晃的主儿,无论是城中的百姓、士族,还是舂陵军的将士,都没人敢去招惹他。

    现在刘秀要当众惩治他的兵,他哪能受得了,何况脸面上也过不去。

    只知护短,不分轻重!刘秀也下了马,扬头说道:“稷哥,你现在已是偏将军了,就不要难为两位校尉了,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就是!”

    刘稷闻言,都气乐了,连连点头,他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嘟囔道:“冲你来就冲你来!小时候我就打得你满地哭,就算你现在长大了,我还怕你不成?”

    刘秀扶额,差点吐出口老血,那都是多少年前,还穿着开裆裤时候的事,你现在拿出来说,有意思吗?

    他直接走到刘稷近前,后者向他晃着拳头,自信满满地说道:“来吧!”

    他拉开了架势,要与刘秀打一仗,可刘秀根本没有要和他动手的意思,拉着他的衣袖,说道:“我们走!”

    刘稷已运足气了,被刘秀拉扯得满脸茫然,扬着眉毛问道:“怎么?怕在这里打输了丢人,想换个没人的地方打?”

    刘秀白了他一眼,说道:“去县衙,找大哥评理去,问问大哥,看看你手底下的这几个兵到底该罚不该罚!”

    在舂陵军里,刘稷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他唯一惧怕,也是唯一敬重的人,就是大哥刘縯。

    听刘秀要带他去刘縯那里评理,刘稷的气焰立刻灭了下去,嘀嘀咕咕地说道:“就……就这么大点事,也值当拿到大哥面前去说理?”

    “稷哥不是很有理吗?怎么,现在不敢到大哥面前去评理了?”

    刘秀用话一激,刘稷当然不肯服软,大声嚷嚷道:“谁……谁说我不敢了?走就走!去就去!”刘秀故意带走了刘稷,刘稷一走,也再无人护着那几名兵卒。

    马武和铫期对视一眼,向后面的随从一挥手,令人把这几名兵卒统统捆绑起来,押到菜市口,执行鞭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