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武正色说道:“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可以在以后慢慢调查,现在主公受了伤,需立刻回府医治!”

    他话音刚落,刘秀突然感觉头晕的厉害,身子随之软了下去。张平、朱云手疾眼快,急忙扶住刘秀,又惊又骇道:“阿秀,你怎么了?”

    刘秀微微摆了下手,此时他眼中的一切都已变成重影,而且在围绕着他不停旋转,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刚才跑得太久,失血过多的关系。”

    张平、朱云急声说道:“阿秀,我们立刻回府!”说着话,朱云把刘秀的衣袖撕扯下来,要先帮他把伤口包扎一下。

    刘秀回头看向慕妍卿,沉吟片刻,说道:“把这位慕姑娘,也一并带走吧。”

    马武误以为慕妍卿是刺客的同伙,下意识地握住肋下佩剑,看着慕妍卿的眼神如同刀子似的。

    慕妍卿吓得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倒退一步,身子后仰,不由自主地坐到地上。刘秀见状,微微皱眉,说道:“子张,不得无礼,刚才是慕姑娘救了我。”

    听闻这话,马武锐利的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握住剑柄的手也随之放了下去,他向慕妍卿拱手施礼,说道:“慕姑娘,在下刚下失礼了!慕姑娘,请!”

    此时,慕妍卿已然听出来了,这位突然闯入自己房间躲藏的青年,正是柱天都部大将军刘縯的亲弟弟,刘秀。

    她呆呆地看着刘秀,一时间有些回不过来神。这时,正为刘秀包扎伤口的朱云倒吸口凉气,刚才有衣袖遮挡,还看不清楚伤口的情况,现在他把刘秀的衣袖撕掉,可清晰看到,伤口两侧的皮肉都已呈现乌黑色,他急声说道:“不好!阿秀中毒了!”

    听闻他的话,马武和张平定睛一看,脸色也同是一变。

    伤口乌黑,这明显是中毒的表现。张平和朱云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把刘秀搀扶到慕妍卿的床上,让他躺在上面。

    现在他们已不敢再动刘秀了,血液流淌加速,只会让刘秀中毒更深。马武大步走到房门口,冲着外面的军兵连声吼道:“找医官!速去县衙,把医官都带过来!”

    刘秀遇刺,并且身中剧毒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县衙。听闻此事,刘縯也急了,带上县衙的医官,急匆匆地来到百香楼。

    见到刘秀时,后者正躺在床上,脑门上全是汗珠子,那是疼的。刘縯吞了口唾沫,走到床铺近前,低头仔细查看刘秀手臂的伤口。

    此时伤口已变得乌黑一片,狰狞又吓人。刘縯拿起手巾,轻轻擦了擦刘秀脑门上的汗珠子,低声宽慰道:“阿秀莫急,医官已经来了,马上就为你解毒!”

    说着话,他转头看向他带来的三名医官,沉声说道:“立刻解毒!”

    三名医官躬着身形答应着,走到刘秀近前,细看他手臂的伤口。

    三人是又看又摸,可忙了半天,他们也未能判断出来刘秀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如果是烈性的剧毒,按理说刘秀中毒这么久,早就该一命呜呼了。但如果说是寻常的毒,他二人还真没见过,而且伤口乌黑到这种程度,完全是烈性剧毒的表现。

    看着三名医官嘀咕来、嘀咕去,久久做不出判断,刘縯眼珠子都红了,厉声问道:“为何还不给我弟解毒?”

    第二百二十八章 身中剧毒

    “这……这……”三名医官面面相觑,支吾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刘縯抓住其中一名年长医官的衣服,厉声问道:“我在问你,为何还不给我弟解毒?”

    “大……大将军,这毒……这毒……”年长医官吓得哆嗦成一团,这时候,门外有人说道:“大将军,若想解毒,起码得先弄清楚,主公所中的究竟是何毒?”

    随着话音,许汐泠和刘伯姬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躺在病床上,已满头满身都是汗的刘秀,刘伯姬的眼泪如同短线珍珠似的,滴滴答答地落到衣襟上,她快步上前,于床铺边跪坐下来,哽咽着呼唤道:“三哥!”

    刘縯看眼哭得泣不成声的小妹,心中更是烦乱,但又不好开口训斥。他看向许汐泠,急声问道:“许小姐可会解毒?”

    “只略知皮毛。”许汐泠实话实说道。她是跟着师父学过些医术,但还远远达不到精通的地步。

    “许小姐帮我三弟看看,能否有办法解毒!”

    许汐泠眉头紧锁,走到床榻前,她先是看看刘秀的情况,此时刘秀脸色发青,嘴唇呈现乌紫色,而他受伤的那条手臂,几乎半条胳膊都已变成黑的了,这显然是身中剧毒的症状。

    她用手指轻轻沾了沾伤口流淌出来的黑血,放到鼻下,有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刘縯吞了口唾沫,急声问道:“许小姐可能判断出来,阿秀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许汐泠缓缓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目前汐泠唯一能判断出来的是,这是极其霸道的剧毒!”

    “不可能!”三名医官异口同声道:“倘若是极其霸道的剧毒,以中毒的时间来推断,刘将军现在恐怕早已……”

    他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继续道:“可刘将军直到现在还未毒发身亡,只能说明此毒诡异,非世间常见的寻常之毒!”

    许汐泠未置可否,她转头看向刘縯,问道:“大将军,刺客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刘縯缓缓摇头,说道:“刺客逃走后,连同伴的尸体都带走了,什么线索都未留下!”

    就在这时,朱云接话道:“大将军,兄弟们刚刚在现场找到了一截断剑!”说话之间,他从一旁的托盘中取出一截断剑,递到刘縯近前。

    刘縯刚要伸手去接,许汐泠连忙制止道:“大将军且慢!”说着话,她越过刘縯,走到那截断剑近前,抽出手帕,用手帕包裹住手掌,这才把那截断剑拿起。

    她仔细查看着断剑的锋芒,隐隐散发着蓝芒,她低头仔细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腥味。她重新打量手中的断剑,断剑中间的纹路怪异,又很有规则,两边的剑刃锋利异常。

    看罢,她慢慢把手中的半截短剑放入托盘中,微微低垂着头,陷入沉思。刘縯问道:“许小姐,能辨认出究竟是什么毒吗?”

    许汐泠看眼刘縯,又瞧瞧刘秀,低声说道:“我怀疑,这次刺客可能来自于一炁门。”

    “什么门?”刘縯一脸的茫然,扬起眉毛追问道。

    “一炁门!”许汐泠面色凝重地说道:“一炁门是一个道家门派,该门派有一种独门毒药,名为阎罗缠,取自于一种毒性极强的海物,名为海阎王。”

    炁同气字,一炁是道家的专有名词,指的是天地未开、阴阳未分之时的原始之气,混沌之气,又被称为先天一炁,一炁门的名字也就是由此而来。

    许汐泠所说的海阎王,其实就是一种毒性极强的海蛇,生活的海礁密集之处,虽有剧毒,但攻击性并不强,轻易不会发起主动攻击。

    可一旦惹到它,不幸被它咬中,别说是人,哪怕是鲨鱼、海豚之类的大型海洋动物,都会当场毙命,所以这种海蛇才有了海阎王这么恐怖的名字,它毒牙分泌的毒素,被称为阎罗缠。

    用现代术语来讲,阎罗缠这种毒素的成分可分为三部分,三分之一是精神毒素,三分之一是肌肉毒素,再加上三分之一的恶性酶。

    这种剧毒已经不能说是见血封喉了,不见血,哪怕只是滴在人的皮肤表面,也能渗透进人体内,令人一命呜呼。

    正因为它的毒性太强,一炁门使用阎罗缠时也十分谨慎,通常是大半缸的水里才倒入几滴毒液,然后再将武器放入缸中浸泡,如此便可让武器附带上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