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介绍道:“子陵,这位是许汐泠,湖阳许家的千金。”

    严光问道:“不知许小姐师承何人?”

    许汐泠福身说道:“家师苡尘先生。”

    “哦!”严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这位许小姐一身的狐媚之气,原来是苡尘先生的弟子。他含笑问道:“令师身体可好?”

    许汐泠不解地问道:“严先生认识家师?”

    “有过一面之缘,令师的风采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苡尘先生是修道之人,单从外表来说,那是鹤发童颜,道骨仙风,风姿绝代,万众挑一,如果不看她一头银发,只看脸和身材,就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姑娘。

    不过严光严重怀疑苡尘可能是修道修歪了,看似淡泊名利,与世无争,实则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由于接触有限,严光对这位苡尘前辈也做不出来太多的评价。

    严光话锋一转,问道:“许小姐说主公中的是阎罗缠,可有佐证?”

    许汐泠拍了拍巴掌,小梅端着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许汐泠取出手帕,包住托盘上的那截短剑,说道:“严先生请过目。”

    严光小心翼翼地接过断剑,定睛细看,面色也慢慢变得凝重起来。过了一会,他把断剑放回到托盘里,说道:“这是一炁门的剑。”

    许汐泠正色说道:“所以,汐泠推断,刺客出自于一炁门,主公所中的剧毒,正是阎罗缠。”

    严光垂下眼帘,陷入沉思。就在这时,随着咣当一声,房门打开,九儿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连窜带跳地跑到刘秀床前,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急声说道:“找到了!主公,刺客找到了!”

    刘秀暗吃一惊,问道:“刺客的藏身之地找到了?”

    “不是,是发现了三名落单的刺客,现已被包围着西城的一家小酒馆里!”

    刘秀紧张地追问道:“我方有多少人?”

    “一个曲,五百人,而且都是装备精良,那三名刺客,插翅难飞!”九儿小脸涨红地激动道。

    刘秀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五百兄弟还好,如同不足百人,恐怕都难以制住那三名刺客。刘秀作势要起身,同时说道:“我要去看看。”

    “主公不可!”严光拦住刘秀,正色说道:“主公现在哪都不能去,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先把身体养好。”

    稍顿,他又说道:“主公,还是我去一趟吧,一炁门是道家门派,绝非邪门歪道,这次意图行刺主公,我觉得其中有些蹊跷,我与一炁门的陈野先生有过数面之缘,交情也还算不错,或许我能从一炁门弟子当中问出些线索。”

    “这……”

    “主公放心,同为道家弟子,他们还不至于难为我!”严光信心十足地说道。

    话虽如此,刘秀还是放心不下,正在他沉吟不语的时候,许汐泠说道:“主公,我和严先生一起去吧,起码能帮严先生打个下手,出个主意。”

    许汐泠的头脑既机敏,反应又快,有她陪着严光,刘秀也的确更放心一些。他点点头,说道:“你二人多加小心,尤其要提防对方的剑。”他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阎罗缠这种剧毒,当真不是开玩笑的,他有金液护体,百毒不侵,都被折磨掉半条命,被剥掉一层皮,其它人若中了阎罗缠,还焉有命在?

    严光和许汐泠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道:“主公尽可安心。”说完话,两人又禁不住互相瞅了对方一眼。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试探无果

    严光和许汐泠别过刘秀,乘坐马车,向发现刺客的西城小酒馆而去。

    路上,许汐泠不留痕迹地悄悄打量着严光。严光其貌不扬,模样很普通,但他的气质却极为出众。

    淡定、洒脱,在他身边,会让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安定感。

    许汐泠对严光的印象是,年纪轻轻,但道行不浅。她开口说道:“这段时间,严先生虽然在朝阳,但主公却经常提起你。想来,严先生和主公的交情很深厚吧?”

    严光转头,看向许汐泠,二人四目相对,静静地看着对方。

    许汐泠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越来越朦胧,眼中仿佛生出一层层的水幕,水汪汪、雾蒙蒙,好似一潭秋水,让人看一眼,便不由得深陷其中。

    严光小腹一紧,但心念转动之间,体内稍稍有些浮躁的气血便平稳了下来。

    苡尘所授的狐媚之术,果然厉害!严光语气淡漠地说道:“我与主公,曾在长安同窗,相识数载。”

    见自己的媚术对严光毫无作用,而且严光的眼神晶亮的仿佛能洞察一切似的,许汐泠不再卖弄,收起媚术,雾蒙蒙的眼睛很快也恢复了清明。

    她淡然一笑,说道:“严先生那么早就认识了主公,真是令人羡慕啊!”稍顿,她突然单刀直入地问道:“请问严先生,你说主公会喜欢汐泠吗?”

    如此的开门见山,直言不讳,让严光也有些吃惊。他眼眸闪了闪,说道:“主公肯把许小姐留在身边,自然是喜欢许小姐的!”

    “那么严先生以为,主公会把汐泠放在前宅,还是后院?”放在前宅,那就只是门客、属下,放在后院,那就是妻妾,两者之间,自然大不相同。

    严光对上许汐泠探寻的目光,嘴角稍稍扬起,说道:“许小姐真是坦诚。”

    许汐泠幽幽叹口气,说道:“在严先生面前,汐泠的心事只怕想藏也藏不住。”

    严光耸耸肩,不置可否,他身子向后倚靠,慢悠悠地吟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说着话,他转过头来,看向许汐泠,含笑说道:“这是主公在长安求学时说过的话。”

    他的意思是奉劝许汐泠,趁早死了别的心思。

    许汐泠笑了,说道:“这句话,我也听说过。虽然我从未见过阴小姐,但我听说,阴小姐是天下第一的美女。”

    严光扬起头,回想阴丽华的样貌,喃喃说道:“国色天香,风华绝代,莫过于此。”

    许汐泠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说道:“人,总是会变的,何况,成大事者,三妻四妾不也正常?”说着话,她向严光那边靠了靠,问道:“严先生可会帮我?”

    严光收回目光,再次落在许汐泠的脸上,目光比刚才更亮也更犀利,说道:“苡尘先生传授给许小姐的,只怕不仅是媚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