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位于阳翟北部,是从阳翟北上的必经之路。倘若打下阳关,不仅是断了阳翟北上的退路,而且还切断了阳翟北部的增援。

    冯异边看着地图,边忍不住连连点头,嘴角扬起,赞叹道:“主公此计甚妙!主公之策,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一旦让阳翟知道阳关失守,被我军所占,城内军心,必定动荡,恐怕用不上十天半个月,城内就会生出乱子了!”

    听冯异这么一解释,在场众人都明白了。冯异继续说道:“而且阳关方面,认为我军都在阳翟,必然属于防范,我军突然分出一波兵马奇袭阳关,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将其一举攻克!”

    他话音刚落,王霸插手说道:“主公,请允属下随行!”

    马武瞪了王霸一眼,插手说道:“属下随随主公,偷袭阳关!”

    刘秀笑了,摆手说道:“子张、次况、公孙,你等都需留守营中,坐镇指挥,在此期间,如有县兵增援阳翟,万不可放其进城,务必要在城外,将其一举歼灭,让阳翟成为孤城!如此,我率军攻占阳关后,方能动摇颍川郡府之斗志!”

    马武、铫期、冯异等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主公之言,不是没有道理。

    打阳关的真正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动摇阳翟守军的军心,说白了,此战的主战场,还是在阳翟,阳关那边,只是个次要战场罢了。

    刘秀继续道:“此战,仲先、巨卿、子卫、元伯可随我出战!”

    朱祐、盖延、傅俊、王霸齐齐向刘秀插手施礼,异口同声道:“属下遵命!”

    颍川郡府的据城死守,让刘秀一部不得不放弃强攻阳翟的计划,退而求其次,兵分两路,一路守在阳翟城外,围点打援,一路悄悄绕过阳翟,打阳翟北部的阳关。

    阳关是阳翟北部的一座关隘,和阳翟一样,阳关也是挨着颖水,一边是山,一边是水,中间夹着一条路,地势险峻,位置称得上是得天独厚。

    如果阳关内兵马充足,且戒备森严的话,别说刘秀带一千兵马去攻,就算带一万甚至几万兵马,都很难把阳关打下来。

    不过现在阳关内的守军并不多,还不到五百人,而且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正在进攻郡城的汉军,会突然绕行过来,来打他们驻守阳关。

    由于这段时间,颍川的南部在打仗,许多百姓都怕受到波及,开始向北迁移。

    阳关作为交通要道,每日要通行的百姓极多,今天也不例外,准备过关的百姓都在外面排起了好长的队伍。

    就在守关的兵卒认真检查过关百姓的时候,突然听闻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在场的兵卒还有百姓们,纷纷寻声望去,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一层沙雾,由于距离太远,打眼一看,好像刮过来一股龙卷风似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奇袭阳关

    等到‘龙卷风’已近到能看得清楚了,人们才意识到那是一队快速奔来的骑兵。

    不过即便看到了来的是骑兵,阳关守军也没能立刻分辨清楚,那是朝廷的骑兵,还是汉军的骑兵。

    直到骑兵距离关隘已不足百步远,守军才终于看清楚骑兵的穿着打扮,那根本不是朝廷的军队,而是汉军。

    “敌军!是敌军来袭——”

    “关闭城门!立刻关闭城门!”

    “准备迎战!全体迎战!”

    呜呜——

    一时间,守军的喊喝之声、报警的号角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整座阳关,顷刻之间便乱成了一团。

    守军若不乱,情况还能好一些,守军一乱,外面的百姓也跟着大乱。

    百姓们又没见过汉军,只看到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的冲着自己狂奔过来,人们的心头无不被恐惧感所笼罩,第一反应就是赶快跑。

    可无论往哪跑,人的两条腿也比不过骑兵的四条腿,人们本能的,一窝蜂的都往阳关城内挤。

    此时,阳关守军倒是想关城门,但根本关不下,城门洞这里全是惊慌失措,拥挤成一团的百姓。

    守军堵在城门洞的里面,一边阻止百姓进城,一边大声嘶吼道:“让开!统统都让开!把城门关上!”

    没人听守军的,所有的百姓,就如同受惊的野马,尖叫着、哀嚎着,死命的往里面推挤。

    镇守阳关的主将是一名校尉,看瞅着外面的敌军越来越近,而己方的城门迟迟无法关闭,他急得眼珠子通红,抽出肋下的佩剑,扯开几名本方的兵卒。

    随着这几名兵卒被他拉开,立刻有两名百姓跑了进来。校尉手起剑落,随着噗噗两声,那两名跑进关的百姓双双扑倒在血泊中。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守军和百姓们都惊呆了,人们瞠目结舌地看着校尉,久久回不过来神。

    校尉上前走了两步,举起手中剑,又劈倒一名百姓,厉声喊喝道:“阻挡城门关闭者,以叛军论处!”

    他以为连杀了三人,能阻止百姓入关,可是他错了。现场寂静了片刻,被守军堵在外面的百姓们越发疯狂,尖叫之声四起,人们更是卯足了力气往前推搡、拥挤。

    校尉眼珠子通红,嘶吼道:“给我杀!这些都是叛军的奸细!绝不能放他们入关!杀!统统杀光!”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挥舞着手中剑,将拥挤过来的百姓一个接着一个的砍倒在地。见状,下面的守军们也都红了眼,人们端着长矛,用挤来的人群连刺。

    瞬时间,城门洞里的惨叫之声连成了一片,可怜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在杀红眼的守军面前,成群成片的被杀倒在地。

    后面的百姓拥挤过来,立刻又被刺翻在地,地上的尸体叠叠罗罗,猩红的鲜血汇聚成河。

    守军们疯了,百姓们也疯了,许多百姓吓得抱着脑袋,缩在城墙底下,放声大哭。以刘秀为首的一千骑兵赶到阳关城前,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惨状。

    城门洞内,遍地是尸体,端着长矛的守军,一个个都杀得满脸满身全是血,五官扭曲,其状狰狞得如厉鬼一般。

    王霸怒吼一声,率先催马,冲了上去,战马踏进城门洞的同时,大锤横扫出去。

    咚、咚、咚——

    圆滚滚的大锤头一下子扫倒了三名守军,每一名守军的头盔都被砸扁,脑袋亦被砸碎,红白相间的脑浆顺着变形的头盔缝隙,流淌出来。

    那名持剑的校尉见王霸勇猛,不敢迎战,吓得调头就往回跑。主将都跑了,下面的兵卒哪里还愿留下来死战?人们纷纷调头,跟着校尉一窝蜂的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