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王凤先是一愣,而后又惊又喜地问道:“文叔无事?”

    李轶在他身旁小声提醒道:“成国公小心其中有诈!”

    贾复不多话,抽出一支箭矢,掰掉箭头,将刘秀的书信系在上面,然后捻弓搭箭,将箭矢射上城头。

    有兵卒急忙捡起箭矢,一溜小跑的来到王凤近前,恭恭敬敬的把箭矢递给他。

    李轶正要去接,王凤摆了摆手,亲手把箭矢接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外的贾复,然后解下箭矢上的布条,展开,定睛细看,还真是刘秀的亲笔书信。

    把书信的内容从头到尾的看过一遍,王凤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兴奋得差点一蹦多高,他张大嘴巴,先是啊啊了两声,而后才说出话来,尖声叫道:“宛城攻下来了!宛城已经让我军攻下来了——”

    哗——

    听到王凤激动的叫声,城头上的汉军将士一片哗然。宛城被己方打下来了?这么说来,南阳的战事结束了,己方的主力大军可以来援昆阳了?

    “打下来了,呜呜,宛城打下来了……”王凤拿着刘秀的书信,禁不住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

    王常急忙接过他手中的书信,凑到火把近前,拢目细看,周围的汉军将领们,呼啦一声,围过来一大群,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看着书信内容。

    果不其然,刘秀的书信中,清清楚楚的写着,宛城被攻陷,刘縯正率领大军,近日便可抵达昆阳,并约定,三日后,己方总攻莽营,里应外合,集中攻击莽营的中军所在,东营。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大将军即将率领大军来援!哈哈,我们都有救了,呜呜……”很多汉军将领都是一会大笑,一会又大哭。

    人们本已经绝望了,被四十多万莽军围困,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曙光,而刘秀的这封书信,无疑是点燃了人们心中的那团希望之火,让人们在黎明之前的黑夜里,终于看到天边的一线光芒。

    李轶也激动,不过他拿着刘秀的这封书信,翻来覆去的看得仔细,喃喃说道:“这……会不会有诈啊?”

    王常看着李轶,说道:“李将军和文叔认识那么久了,难道文叔的字迹,李将军还能认不出来?”

    李轶耸了耸肩,他可以笃定的说,这封信的确是出自于刘秀之手,但刘秀是在什么情况写下来的,里面的内容又是不是真的,他可就不敢判断了。

    他疑惑地问道:“文叔……有没有投靠莽军的可能呢?”

    王凤等人脸上的喜悦、激动瞬间僵硬住,齐刷刷地看向李轶。王常差点都气乐了,说道:“成国公投降莽军,莽军尚且不纳,更何况文叔?”

    听闻这话,王凤老脸顿是一红,羞愧难当地低下头。李轶倒是面不改色,慢悠悠地说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王常懒得理他,他看向王凤,说道:“成国公,现在可以放君文入城了吧?”

    王凤连连点头,正要派人去打开城门,城外的贾复大声说道:“王将军,属下就不进城了,属下还需回去,向主公复命!”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一进一出

    在贾复看来,自己回去复命是理所应当的事,不然的话,主公又怎会知道自己有没有把书信送到。

    不过他的话听在王凤、王常等人的耳朵里,下巴都差点被他惊掉到地上。

    还……还回去?贾复是不是把莽军连营当成菜市场了?你能从外面突围进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还要从里面再突围到外面,难道是疯了不成?

    即便知道他武力过人的王常,也禁不住吞了口唾沫,说道:“君文,你还是先进城吧!哪怕先歇息两日,两日后再突围,也不迟啊!”

    贾复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现在突围正合适,若是等上两天,再想突围,可就越发困难了!”

    现在他之所以能成功突围进来,很大程度上是打莽军一个措手不及,若是再等两天,让莽军做好防御的准备,偌大的莽营,哪里还是他想突围就能突围出去的?

    事不宜迟,贾复不愿再多耽搁时间,向城墙上的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各位将军,多多保重,三日之后,我们于莽营会师,君文告辞!”

    说完话,他再不停留,拨转马头,催马向莽营冲了过去。

    看着贾复在城外一骑绝尘的背影,王凤、王常等汉军将领,无不是目瞪口呆。

    这个贾复,进出莽营,简直当成了在逛菜市场,此人得有多大的胆子,又得有多大的本领啊!

    李轶脸色难看,又是妒忌,又是气愤地说道:“以我之见,贾复不敢入城,定是心中有鬼,弄不好,他早已投靠了莽军,而这封书信,就是莽军为引我方出城而施的诡计!”

    王常白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懒得跟他多说,王凤这回也没听李轶的。

    他捧着刘秀亲笔所写的这封书信,手掌都直哆嗦。对于己方有利的消息,人们在潜意识里就愿意相信它是真的,越绝望,这种潜意识就越强烈。

    刘秀来的这封书信,于王凤而言,无异于一场及时雨,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曙光,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性。

    他深吸口气,环视周围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日后,我军突围,与伯升、文叔一部,里应外合,夹击莽军!”

    且说贾复,他是从莽军的北营杀出来的,现在又是奔北营杀回去的。

    莽军北营被贾复折腾得不轻,伤亡了不少的将士,人们正垂头丧气的打扫战场,清理己方伤亡的弟兄,结果这个时候,贾复又不可思议的回来了。

    莽营辕门附近的兵卒,人们正抬着同袍的尸体,突然听闻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人们下意识地寻声望去,只见夜幕当中,快马奔来的那位,不是贾复还是谁?

    一干莽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人不是刚突围出去吗?怎么又跑回来了?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快马而来的贾复捻弓搭箭,人未到,箭先射了过来。

    一名搬运尸体的兵卒前胸中箭,惨叫一声,仰面翻倒。紧接着,嗖、嗖、嗖!贾复又连射了三箭,每一箭都没有射空,三箭下来,又有三名莽兵中箭倒地。

    “啊!他又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尖叫一声,扔下同袍的尸体,转身就往营内跑,与此同时,从莽营里冲出来一大群的莽军,于辕门处列阵。

    说时迟,那时快,只眨眼的工夫,贾复便催马来到营门近前,一名搬运尸体的兵卒转身要跑,贾复抢先出弓,他手中的硬弓,正套在那名兵卒的脖颈上。

    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同时贾复运足的臂力,振声喝道:“出去!”

    只见连人带弓,一并被贾复甩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前方的莽军方阵当中,顿时间,莽军被砸到了一群人。

    趁此机会,贾复从战马的得胜钩上摘下自己的画杆方天戟,他双手持戟,径直地冲入人群当中。一走一过之间,画杆方天戟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的寒光。

    再看周围的莽军兵卒,成群成片的锋芒扫倒。一员莽将催马而来,大喝一声,手持大锤,迎战贾复。两马交错,那莽将运足浑身的力气,一锤砸向贾复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