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仪抢步上前,屈膝跪地,向前叩首,大声说道:“下官魏城郡太守王仪,拜见武信侯!”

    刘秀身边的人,从不以武信侯称呼他,这个头衔对于刘秀而言,简直就是种羞辱。

    不过王仪并不了解这些,按规矩,他当然要以刘秀最大的头衔来称呼他。

    刘秀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悦,他走上前去,把王仪从地上拉起,含笑说道:“王太守快快请起!”

    王仪站起身形,义愤填膺地说道:“王莽大逆不道,篡夺汉室江山,好在英主横空出世,且有武信侯这样的英杰相助,拨乱反正,诛杀奸贼,光复大汉,实乃天下之幸,黎民之幸啊!每逢下官思及莽贼之恶行,皆痛心不已,哀天下之不幸,悲黎民之困苦!”

    听了王仪这番‘肺腑之言’,站于刘秀身后的邓禹都差点被气笑了,不了解王仪的人,估计听了他这番话,还得以为这是一位多么了不起的汉室大忠臣呢。

    可是王仪当初干的那些破事,又有谁不知道?

    刘秀不动声色地含笑说道:“王太守对大汉如此忠贞,陛下若知,定会龙颜大悦!”

    王仪立马打蛇随棍上,满脸堆笑地说道:“下官远在邺城,实难一睹天子之威严,还望武信侯在能陛下面前,多多为下官美言。”

    刘秀淡然一笑,说道:“王太守太自谦了,我们可否城内说话!”

    “对对对,下官已被郡府设宴,武信侯请!”王仪点头哈腰地向旁侧了侧身子。

    邺城,魏城郡的郡城,也是魏城郡境内的第一大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街上的行人数量也多,与其它地方的荒凉相比,邺城简直称得上是人间仙境。

    刘秀一行人没有先去郡府,而是先去了驿站,他们一行人都太狼狈,需要先洗漱一番。

    在驿站里,刘秀洗完澡后,又换了官服,而后,他将许汐泠、溪澈影、史罗等女眷们都留在驿站里,和邓禹、铫期、朱祐等人去了郡府。

    郡府的宴会中,与会官员的级别都不低,最次的也是户曹、兵曹一级。众人先是寒暄了一番,又喝了几杯酒,刘秀方切入正题。

    他说道:“自从进入魏城郡,所经村庄,大多荒无人烟,檀乡军等匪寇,肆意猖獗,危害地方,不知郡府对境内之匪患,可有应对之策?”

    听闻刘秀的询问,王仪一脸的苦笑,说道:“下官可对天发誓,对魏城郡境内之匪患,下官是真的很想去治理,奈何,各路匪军,兵力众多,郡府方面,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都尉孙恪接话道:“武信侯有所不知,单单是经常出没在魏城郡的檀乡军,兵力就有十多万人,以郡府目前之兵力,实在无力与之抗衡。”

    稍顿,他又正色说道:“不过,檀乡军曾几次来犯我邺城,皆被我军打败,铩羽而归,眼下,檀乡贼寇,已不敢再靠近邺城一步!”

    对于孙恪的话,刘秀并不怀疑,事实上,也的确是越靠近邺城,就越少见到起义军的人,而地方的百姓也渐渐多起来,各处的田地,也都有人在耕种。

    刘秀问道:“孙都尉,不知邺城现有多少郡军将士?”

    孙恪回道:“回禀武信侯,邺城现有将士八千人,倘若有敌来犯,还可临时征召到四千左右的壮丁!”

    也就是说,一旦进入战备状态,邺城可出动一万两千人的军队。

    檀乡军毕竟不是正规军,即便有十多万人,但想强攻下一万多郡军驻守的邺城,也非易事。

    而且,魏城郡与北面的赵国郡息息相关,一旦魏城郡府遭受到大批起义军的围攻,赵国郡的郡城邯郸,可第一时间出兵增援。

    到时檀乡军腹背受敌,非但邺城打不下来,自身还有全军覆没之险。

    看出刘秀对日益猖獗的起义军耿耿于怀,王仪立刻发挥出他投机倒把的本事,他对刘秀唉声叹气地说道:“眼下,河北贼军四起,以一郡之力,实难平定,只有集结各郡之力,方能根除匪患!奈何,冀州牧亡故,现冀州群龙无首,诸郡皆各自为战,倘若武信侯能于冀州重立一州牧,河北之匪患,必可平定!”

    第四百零七章 发展壮大

    王仪的意思是让刘秀在冀州立一州牧,而这个州牧的人选,自然就是他王仪了。

    刘秀自然能听出王仪的意思,只是立一州牧这么大的事,刘秀自己哪能决定得了,得刘玄亲自下旨才行。

    而且即便立了州牧,也未必能起到太大的效果,眼下河北诸郡,都已不听州府的命令,各自为政。当务之急,还是招抚各郡才是最首要的事情。

    刘秀含笑说道:“王太守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

    王仪连连点头,笑吟吟地说道:“在别的地方,下官不敢说,只要是在魏郡,武信侯的命令,就是朝廷的命令,武信侯有何差遣,下官责无旁贷,必竭尽所能!”

    说了这么半天,只有这句话,王仪算是说进了刘秀的心坎里。他含笑说道:“在平定匪患这件事上,免不了还要王太守和孙都尉的大力支持!”

    “哎呀,武信侯太客气了!来、来、来,下官敬武信侯一杯!”王仪和孙恪一并举起酒杯。

    刘秀拿起杯子,分别向王仪和孙恪示意了一下,而后,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在的刘秀,比之以前更加圆滑,虚与委蛇的本事,堪称炉火纯青。这顿酒宴,可谓是宾主尽欢。饭后,刘秀向王仪告辞,返回驿站。

    路上,邓禹向刘秀近前凑了凑,小声提醒道:“主公,王仪其人,巧言令色,不足为信。”

    刘秀点了点头,王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哪能看不出来?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只要王仪肯让我调动魏郡的郡军,那么此人便可为我所用。”

    回到驿站,刘秀刚坐下没多久,龙渊走了进来,向刘秀拱手说道:“主公,驿站外有人想求见主公。”

    “是何人?”刘秀问道。

    “此人自称朱浮。”龙渊说道。

    刘秀不认识朱浮这个人,沉吟了片刻,还是说道:“请他进来吧!”

    “是!主公!”

    龙渊出去时间不长,从外面领进来一人。这人三十左右岁的年纪,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大眼,头顶方巾,身穿长袍,看起来颇有文雅之气。

    “小人朱浮朱叔元,拜见大司马!”此人进来后,屈膝跪地,向前叩首。

    刘秀欠了欠身子,摆手说道:“朱先生不必多礼。”

    “谢大司马。”朱浮挺起身形,跪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