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纯向刘秀拱手说道:“主公是一语中的!”

    刘秀苦笑,说道:“即便明知道祸乱的根源在哪,我们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让刘秀去平定各地的义军,那是不分轻重了,首先刘秀还没有那么强盛的实力,其次,目前对他最直接的威胁就是王郎,他不可能放弃攻打王郎,转而去平定各地的起义军。

    见刘秀清楚的知道祸根在哪,也能理得清轻重缓解,耿纯不再多言,向刘秀躬了躬身子,退到一旁。

    刘秀在贳城期间,全面恢复汉制。

    县府的官员,要求必须穿戴汉制的官袍,民间的各种苛捐杂税,全部废除,因违反莽制而被抓入狱者,全部释放,对于流离失所的流民,县府每日定时施粥等等。

    这些举措,让刘秀越发的赢得民心。消息很快也传到贳县周边,就连其它县城的百姓都希望汉军能尽快攻打过来,赶跑王郎军,接管自己所在的县城。

    这日早上,刘秀接到铫期呈交的探报,以严奉为首的三万王郎军,现已由临平南下,直奔贳县而来,看架势,是准备强攻己方所在的贳城。

    另外,邓禹也派人传来消息,提醒刘秀在贳城做好防守准备,只要能顶得住严奉部一天的攻势,己方的援军便可从严奉部的背后杀到。

    到时,己方两面夹击严奉部,不愁严奉部不灭。

    接到消息的刘秀,没敢多耽搁,立刻着手布置贳城的城防。

    贳城城内的流民数量不少,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刘秀派人征召流民参加城防,既补充了自己这边的人手,也可以让流民们一日三餐,温饱有了最起码的保证,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巩固贳城城防期间,城内的许多百姓也自发的参与到城防工作中,帮忙运送滚木、礌石,赶制箭矢等等。在军民的通力合作下,贳城的城防可谓是日渐坚固。

    其实贳城的北面就是洨水,城邑自身是有天险做协防的,只不过现在已是深冬,洨水业已被冻成冰河,根本阻挡不了严奉部的大军。

    三日后,以严奉部越过洨水,抵达贳城。

    因为后面有邓禹、吴汉、耿弇三路汉军追击,严奉片刻都不敢停歇,全军上下只稍做休整,他便下令大军攻城,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撕开贳城的城防,攻入城内。

    在严奉的号令下,三万之众的王郎军,对贳城的北城展开了猛攻。严奉军跑得仓促,军中并没有携带大型攻城武器,完全是靠着人多势众,硬着头皮城头上冲锋。

    贳城方面,刘秀亲自上阵,于城墙上指挥己方将士作战。

    随着王郎军的主力推进上来,双方的攻防战开始全面爆发。

    第四百三十三章 城头血战

    现在刘秀手下的将士,有他从中山郡带来的郡军,去掉伤亡,不足两千人;有耿纯为首的耿家人,去掉伤亡,两千出头;另有贳城投降的县兵加上衙役,不到千人;贳城自愿投军的壮丁,一千余人,林林总总加到一起,共有六千人左右。

    看到城外的王郎军不断的逼近,距离贳城的城墙已不足五十步远,刘秀将手中的佩剑向前一挥,大声喊喝道:“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守军纷纷端起弩机,对准城外的王郎军,搬动悬刀。

    啪啪啪!弩机弹动之声连成一片,城头上,弩箭如雨点一般砸进王郎军的方阵里。

    叮叮当当!弩箭撞击盾牌,脆响声此起彼伏。噗、噗、噗!箭矢穿透甲胄的闷响声也是接连不断。向前推进的王郎军兵卒,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守军能有这么多的弩机和箭矢,可以说是严奉功不可没。

    严奉在贳城,不仅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而且还囤积了不少的物资,其中的盔甲、武器都是数以千计,现在这些东西,皆被刘秀拿来对付严奉自己了。

    王郎军顶着箭雨,不断的向前推进,等人们距离城墙不足十步远,齐齐高举起云梯,开始向前冲锋。

    人们跑到城墙下面,合力把一架架的云梯搭在城墙上,紧接着,兵卒们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守军,或是放箭,或是投掷滚木、礌石,从云梯上被砸落下去的兵卒,仿佛下饺子似的,接连不断。

    参与协助城防的壮丁虽然不会打仗,但他们也没闲着,不停的运送滚木、礌石到城头上。

    另外还有人点燃了柴火,将大铁锅架在上面,向铁锅内添水,等水烧开了之后,人们合力抬起大铁锅,走到箭垛前,将一锅锅的开水倒到城外。

    被开水直接淋到身上的王郎军兵卒,直被烫得嗷嗷惨叫,只顷刻之间,城墙地下的王郎军就如同炸了营似的。

    不过三万大军的攻城,终究是声势浩大,非同小可。

    主要是王郎军的攻势呈绵性,守军打退了一拨敌军,都来不及休息,第二拨敌军又攻了上来。好不容易把这拨敌军打退,后面还有第三拨、第四拨在等着。

    双方的交战由上午一直持续到中午。这时候,城头上、城头下,尸体都已叠叠罗罗,无论是守城的刘秀军,还是进攻的严奉军,战斗到现在,伤亡都已不小。

    战斗到这个程度,双方比拼的已不仅仅是战力和斗志,同时也是在比拼意志力,看谁更能咬牙坚持下去。

    久攻不下,严奉心急如焚,作为全军主将的他,都已站到距离贳城只一百步左右的地方,他双手握着佩剑,拄在地上,眉头紧锁地望着前方的战况。

    眼瞅着己方的攻势又开始渐渐疲软,严奉深吸口气,侧头喝道:“张英、张进何在?”

    “末将在!”随着话音,两名将官出列,向严奉插手施礼。

    严奉面沉似水地说道:“你二人各率领三千兵马,替换下刘勋、田昭!”

    “末将遵命!”张英、张进双双答应一声,大步流星地转身走开,而后各点了三千将士,开始向贳城发起冲锋。

    业已战至筋疲力尽且伤亡惨重的刘勋部和田昭部被替换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张英部和张进部。

    张英和张进的攻城,要比刘勋和田昭凶猛得多。

    这两人,都是身先士卒,玩了命的往前冲。主将尚且如此,下面的兵卒们哪里还会贪生怕死,人们甩开膀子,紧跟着张英和张进,卯足了劲的往城头上攻。

    王郎军的攻势突然变猛,守军逐渐抵挡不住。很快,一名王郎军兵卒顺着云梯攀爬到城头上。

    他刚从箭垛上跳下来,周围一同射过来三支弩箭,把他射杀在地。不过紧接着,第二名王郎军兵卒又翻过箭垛,跳到城墙上。

    手持弩机的守军,边重新安装弩箭,边连连后退,手持长矛的守军冲杀上来,将那名敌兵刺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