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来看,郭圣通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个女人,可比阴丽华有心计得多,城府也深得多。

    想到这里,许汐泠忍不住暗暗叹口气,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刚远离了阴丽华,现在又多了个郭圣通。

    刘秀军离开易阳一带,直奔邯郸方向行进,这果然把王郎军从大营里逼了出来。

    经过昨日一战,王郎军伤亡了六万余众,关键是,这里面还有两万余众的精锐将士,此战过后,王郎军的士气已然跌落进谷底,实在不适合继续出战。

    但刘秀军根本不给他们恢复的时间,第二天便开始向邯郸进发,迫于无奈,李育和张参只能硬着头皮,率军出战,阻击刘秀军的推进。

    这次双方交战的战场位于易阳和邯郸的中间。双方的这第二场交锋,没有首日交战那么惨烈,双方前前后后只打了两个时辰,便以王郎军的主动败退而告终。

    随着王郎军一退,刘秀军没有原地停留休息,继续向南进发。一天后,以刘秀为首的大军兵抵邯郸。

    刘秀军刚到邯郸,谢躬便亲自来到军营,拜访刘秀。见面之后,谢躬还特意向刘秀解释了一番,自己为何没有率军到易阳相助。

    听着谢躬漏洞百出的解释,刘秀既不与他争辩,也没有任何的责怪,只是不动声色的与谢躬虚与委蛇。

    把谢躬打发走后,吴汉等将纷纷不平地说道:“主公真应该现在就杀了此贼!”

    刘秀摇头笑了笑。现在他在名义上还是刘玄的臣子,而谢躬更是刘玄身边的心腹重臣。司隶校尉杀了尚书令,这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他若真这么做了,估计刘玄做梦都会笑醒,因为他是把自己陷入万夫所指的境地。刘秀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更不会去做这样的蠢事。

    邓禹说道:“主公应该向谢躬提出,借些粮草。”

    刘秀幽幽说道:“首先,谢躬军中所剩的粮草也应该不会太多,其次,就算谢躬手里有粮,仲华,你认为他会借给我们吗?”

    以谢躬的所作所为,他应该更乐于见到己方将士全部饿死才对。

    邓禹扶额,重重地叹息一声,自己也是急糊涂了,竟然想到去向谢躬借粮。粮草问题,现在已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也是己方所面临的最大危机。

    毫不夸张的说,对于目前的刘秀军而言,粮草不足的威胁,已经远远超过了王郎军的威胁。

    谢躬离开刘秀军的大营,回到本方的营地,他立刻钻进自己的营帐里。

    秦子婳正等着他呢,见他回来,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夫君此行,是否看出武信侯的粮草已有不足?”

    她研究过刘秀军的行军路线,绕过巨鹿城,的确可以避开艰难的攻坚战,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后勤补给被断。

    从刘秀军绕过巨鹿城,到现在,时间已经不算短了,就算军中带了足够多的粮草,现在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谢躬看了秦子婳一眼,坐了下来,眉头紧锁地说道:“我没有机会去看武信侯军营里的屯粮,不过,看营中的将士们,多为面黄肌瘦,且我留到晌午,武信侯也未挽留我用膳。”

    秦子婳眼睛顿是一亮,笑道:“武信侯的军中,果然已是粮草不足!”

    谢躬看向自己的夫人,轻叹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夫人,我军中的粮草,可以分出一部分送于武信侯!”

    秦子婳诧异地看着谢躬,说道:“夫君,眼下可是消耗武信侯实力的最佳机会,夫君且不可生出妇人之仁!”

    谢躬苦笑。他是不喜欢刘秀这个人,也认为刘秀是对陛下最大的威胁,但到了刘秀军的大营里,看到那么多饥肠辘辘的将士们,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这可是十万人啊!而且都是击杀王郎反贼的有功之士!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都饿死不成?

    第四百五十九章 谁算计谁

    谢躬和秦子婳都判断出刘秀军的粮草已经不足,而他们的军营里,粮草则是卓卓有余。刘秀军的后勤补给被断,但谢躬军的后勤补给可一直是源源不断。

    而且谢躬身为尚书令,向各地征粮的速度也快,没有哪个郡县的太守、县令敢得罪手握实权的尚书令。如果谢躬肯帮刘秀解决粮草问题,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在秦子婳的劝说下,谢躬最终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他是同情刘秀麾下的十万将士,但他更忌惮刘秀这个人。

    刘秀军抵达邯郸的第二天,便通知谢躬,合力进攻邯郸城。秦子婳给谢躬的建议是,己方不必全力进攻,只需虚张声势,敲敲边鼓就好,主攻让刘秀军去打。

    首先邯郸城内守军众多,城防坚固,强攻邯郸,自身的伤亡太大,其次,倘若真这么快的打下了邯郸城,对刘秀军也起不到消耗的效果。

    秦子婳的本意还是尽可能多的消耗刘秀手下的将士。

    当刘秀军和谢躬军合力进攻邯郸的时候,谢躬军果然是出人不出力,攻城的时候,雷声大,雨点小。

    刘秀军这边倒是用出了全力,只是没打多久,刘秀军也被迫撤退了。

    并非邯郸城真的那么难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是李育和张参率领着十多万的王郎军跟了上来,担心己方的背后会遭受到敌军的偷袭,刘秀军才不得不放弃攻城,选择退兵。

    因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刘秀军这边也没什么伤亡。

    只是回营之后,众将们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谢躬出人不出力,光看着己方强攻邯郸,而谢躬军却在旁摇旗呐喊。

    吴汉愤愤不平地说道:“王郎军固然可恨,但谢躬比王郎军可恨十倍、百倍!”

    刘秀苦笑,以谢躬的表现,己方已很难再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了。倘若有机会,谢躬没准都会在己方的背后捅一刀。

    目前,刘秀军所剩下的粮草,已连一日正常的消耗都不够,军中的将士,由一日两餐也变成了一日一餐。再这么耗下去,全军将士的确有被活活饿死之危。

    现在战场上的局面很有意思,也可以说很诡异。

    刘秀军和谢躬军明明都是更始朝廷这一边的,但谢躬军却和王郎军抱着同一个心理,都坐等着刘秀军因为粮草不足的问题而先发生内乱。

    刘植向刘秀提议,他再去谢躬军大营走一趟,无论如何,也要向谢躬先借些粮食回来。刘秀并没有劝阻刘植,点头应允。

    不撞到墙上,将士们不知道有多疼,不被人家拒绝几次,将士们也不会明白刘玄和刘玄的心腹们有多恶毒。

    刘植再次前往谢躬军大营。和上次一样,谢躬亲自接待了刘植,好酒好菜的款待他。看着这满桌的酒菜,刘植的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己方大营里,十多万的将士饥肠辘辘,饿得两眼冒蓝光,现在即便摆在他面前的全是山珍海味,他也提不起丝毫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