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太熟了,打小就认识,十多年青梅竹马的交情,非旁人能比。看着邓奉如同小孩子般臭屁的样子,阴丽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阴丽华和邓奉间的互动,旁人或许没注意到,但同在马车里的刘黄又怎能看不到?

    见阴丽华和邓奉‘眉来眼去’,刘黄顿时怒火中烧,再联想邓奉率兵赶到时,第一个问的人就是阴丽华,刘黄越发觉得他二人之间有‘奸情’。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丽华,你和邓将军很熟吗?”

    阴丽华没有多想,说道:“阴家和邓家是世交,我和元之打小就认识了。”

    哦!原来是青梅竹马!刘黄表面上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可把这件事给惦记上了,暗自琢磨,等到了洛阳,见到小弟,自己一定要让小弟知道这件事。

    现在小弟已贵为天子,倘若后院红杏出墙,小弟可丢不起这个人。

    邓奉的能力毋庸置疑,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而且为人豪爽,喜好交友,其性情与刘縯颇有几分相识,同属性情中人。

    在县府,他与刘驎等县府官员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刘驎等官员对邓奉的态度,也是十分的客气和敬重,一再表态,愿意以邓奉马首是瞻,现邓奉去归顺刘秀,他们皆愿追随。

    听了县府官员们的表态,邓奉的情绪更高。邓奉很清楚,自己现在手底下就一万多兵马,前去洛阳投靠刘秀,根本不算什么,如果自己能多带几座城池过去,那无疑是大大的功劳。

    他们一行人在博望休息了一晚,翌日一早,众人启程,继续北上,去往堵阳。

    目前堵阳正被赤眉军占领,邓奉没有避让的意思,率领着麾下的兵马,直奔堵阳而去。

    堵阳的赤眉军得知邓奉率军前来,出城迎战,结果在堵阳城外,数千赤眉军被邓奉率军杀得大败,邓奉军顺势攻占堵阳。

    邓奉率军进城时,受到堵阳百姓的夹道欢迎,邓奉也是情绪激动,命令麾下的将士,开仓放粮,救济城内被赤眉军欺凌的百姓。

    如此一来,堵阳百姓对邓奉更加拥戴。

    邓奉军在堵阳休整了两日,期间,他把自己麾下的一名将官安排在堵阳,让他做堵阳令。第三天,邓奉率军起程北上,去往叶城。

    叶城和博望的情况一下,叶城令也是更始朝廷任命的县令。得知邓奉率军前来的消息,县令出城相迎。

    邓奉还是用对付刘驎的那一套,握着佩剑,直截了当地言明,自己要北上洛阳,归顺天子,询问叶城令,愿不愿意与他一道,归顺天子。

    堵阳的数千赤眉军都被邓奉杀得大败,他叶城只区区一两千的守军,哪里敢在邓奉面前说半个不字。叶城令也是当即表态,愿意以邓奉马首是瞻,随他一同归顺洛阳朝廷。

    至此,邓奉成功护送着阴丽华和刘黄,出了南阳郡,进入河南郡。邓奉归顺刘秀,不仅带着一万的兵马,同时还带着新野、博望、堵阳、叶县四个县。

    进入河南后,一路上再未发生波澜,而且所过之地,当地的官府都有派出大批的官兵进行护送,队伍行至到洛阳的时候,已经不是一万多人,而是达到数万之众。

    其中大部分都是河南各县派出的县兵。

    阴丽华、刘黄、傅俊、邓晨、邓奉、阴识、阴兴抵达洛阳城,刘秀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当刘黄从马车里出来的时候,被前方的大阵仗吓了一跳。

    天子出行,阵势浩大。外围有执金吾统帅的戍京精锐部队,一个个皆是银盔银甲,放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

    内部有卫尉统帅的皇宫禁军,一个个都是铜盔铜甲,放眼望去,是金灿灿的一片。

    再加上朝中的文武百官,皇宫侍从等等,一眼都看不到边际。

    刘黄虽已被尊为长公主,但她的确是没见过太大的世面,眼前的这一切,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认知。

    即便是见过世面的阴丽华,也同样的眼前这么大的阵仗惊得不轻。

    刘黄下意识的紧紧拉住阴丽华的手,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她只能牢牢抓住与她最亲近的人,虽说她并不喜欢阴丽华,但也不可否认,在这里,她只与阴丽华最熟。

    就在刘黄拉着阴丽华东张西望,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傅俊、邓晨、邓奉、阴识、阴兴以及大批的军兵们,皆纷纷下跪。

    她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只见从对面的大臣当中,走出一人。

    这人头带黑色的冕冠,身穿上黑下红的冕服,身材高挑,体型消瘦。刘黄定睛细看了好一会,又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确认,来人正是自己的小弟,刘秀。

    刘秀也看到了刘黄,更看到了阴丽华。在他看到阴丽华的那一刻,心都漏跳了一拍。

    不管他的身边出现过多少女人,真正能在走进他内心深处,并在他心底里扎根的,只有一个,就是阴丽华。

    阴丽华于刘秀而言,可以说意义非凡。

    她是刘秀的初恋,是刘秀情窦初开时的幻想对象,更是刘秀身处于人生谷底,最黑暗时期的那一缕阳光,是与他同甘共苦的患难夫妻。

    刘秀对郭圣通并不至于毫无夫妻之情,但郭圣通在刘秀心中的地位,的的确确是远远比不上阴丽华的。

    有一点郭圣通的确是猜对了,刘秀没给她封后,而是封她为贵人,后位就是给阴丽华留着的。在刘秀的心目当中,他的皇后就应该是阴丽华,不可能是别的女人。

    相隔近两年,终于又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刘秀的身子都是颤抖的,心中塞着千言万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那一句了。

    阴丽华也同样激动,看着已经成为天子,受万众簇拥的夫君,她眼圈湿红,泪水在眼眶中来回打转。

    他夫妻二人都没来得及说句话呢,甚至都还没走到一起,就听旁边传来小心翼翼、不太确定的问话声:“你……你真的是阿秀?”

    刘秀眼眸一转,看向正颤巍巍向自己走过来的刘黄。大姐比他想象中要苍老不少,看着已然变成中年妇人的大姐,刘秀的眼泪再止不住,簌簌流淌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双手,生怕走路踉踉跄跄的大姐会跌到,哽咽着说道:“大姐,我是阿秀!”

    “阿秀——”刘黄走到刘秀近前,一把搂抱住他,情绪激动,忍不住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念叨着刘秀的小名。

    刘秀现在已贵为天子,即便是他的亲姐姐,直呼他的小名,也是对天子的不敬。

    不过刘秀并不在乎这些,刘黄更不在乎,刘秀是她的亲弟弟,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叫他的,既然弟弟现在做了皇帝,还终究还是她的弟弟。

    刘秀和阴丽华相隔这么久才相见,本来是充满了喜悦、甜蜜,有着千言万语的,结果被刘黄这一哭,什么都哭没了。刘秀是特别重视亲情的人,因为失去得太多,才越发懂得珍惜。

    大哥、二哥、二姐都死了,家中的六个兄弟姐妹,现在就只剩下他和大姐、小妹三人,对刘黄和刘伯姬,刘秀是倍感珍贵。

    “大姐!”随着轻柔悦耳的话音,一位身穿华服,身怀六甲的女子款款走了过来。刘黄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转头诧异地看着这名女子。

    女子的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容貌秀丽,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她高高鼓起的肚子。刘黄上下打量她一番,不解地问道:“阿秀,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