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龙渊等人暗暗皱眉,上下打量着这名小厮。刘秀开口说道:“我是!”

    青衣小厮向前凑了凑,小声说道:“是门主安排小人,在此等候公子。”说着话,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钱币,递到刘秀面前。

    刘秀接过钱币,定睛一看,上面有刻着一个‘伏’字,这枚钱币,正是他昨晚和伏黯约定好的信物。

    看罢之后,刘秀将钱币收入怀中,然后向小厮一笑,说道:“麻烦这位小哥,带我等进城!”

    “公子客气了,小的已经安排好了马车。”青衣小厮把刘秀一行人领出渡口,在渡口的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还有几匹马。

    黯门虽不在平原城,但伏黯在平原城内有不少自己的亲信,安排这些事情,与他而言并非难事。

    刘秀和李通坐进马车里,龙渊、龙准、龙孛三人骑马,青衣小厮则给刘秀做车夫。

    都还没进入平原城的城郭,就已经可以感受到平原城的繁华。其城郭外的城区,要比河北许多城郭内的城区都要热闹,车水马龙,行人往返不断,完全是一副太平盛世的场景。

    坐在马车里的刘秀和李通,都撩起车帘,向车外看去。看到这番景象,李通忍不住由衷感叹道:“能有伏湛这样的太守,真是一郡百姓之福啊!”

    先不说伏湛显赫的出身,以及他的名望和影响力,单单是他这份治理地方的能力,就足以令人倍感敬佩。

    刘秀点点头,平原城的繁华,简直都可以和洛阳相匹敌,除了规模小一点,就热闹的程度而言,完全不次于洛阳。

    他喃喃说道:“倘若这样的栋梁之才,不能收入朝中,真是莫大的损失啊!”

    说话之间,马车已经通过城门,进入城郭内。平原城的外城区就已经很热闹了,内城区更热闹,道路两边,商铺林立,商贸之兴隆,在当时简直都令人咋舌。

    青衣小厮赶着马车,来到一家较大的客栈,停了下来,他回头对车内的刘秀说道:“公子,我们到了!”

    他已提前在客栈里订好房间,刘秀等人不需再费口舌,可直接入住。

    把刘秀等人都安顿好,青衣小厮说道:“公子可在客栈安心休息,门主那边若有消息,小的会过来通知公子。”

    “麻烦小哥了!”刘秀含笑说道。

    “哎呀,公子太客气了。”青衣小厮受宠若惊地说道。

    这位青衣小厮的确是伏黯的心腹,但伏黯并没有告诉他刘秀的真实身份,否则的话,对于刘秀这么平和又有礼的态度,他可就不仅仅是受宠若惊了。

    且说伏黯,现在他已在伏湛的府里。兄弟二人相见后,伏黯没有立刻说出刘秀已到平原城的事,而是将黯门被灭的经过,向伏湛讲述了一遍。

    伏家,可以说是根正苗红的书香门第,当今之天下,但凡是学《尚书》的,那都是伏家的徒子徒孙,伏湛本身也是《尚书》大家,开课授业,徒弟遍布天下。

    可伏家却偏偏出了伏黯这么个异类,不仅弃文从武,还混迹在江湖,创建了江湖门派黯门,在伏湛眼中,自己的这个弟弟是很不成器的。

    现在听说黯门被毁,伏湛非但没有气恼,心中反而还有几分欣喜。他说道:“既然你的黯门已经毁了,那么从此以后,你就收收心,在家里好好钻研治学之道。”

    第五百六十五章 约见酒馆

    听闻伏湛的话,伏黯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正是他平日里不愿意来平原城探望大哥的原因,见到自己就絮絮叨叨,完全不顾忌别人的想法和感受。

    难道只因为姓伏,出自于伏家,这辈子就干不了别的了,只能治学,只能研究一辈子的《尚书》,哪有这样的道理?

    伏黯皱着眉头说道:“大哥,黯门是毁于刘永之手,可大哥有没有想过,刘永为何要毁掉黯门,他堂堂的梁王,为何要和区区一江湖门派过不去?”

    见伏湛停止了唠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伏黯继续说道:“刘永真正的目的,不是黯门,不是我,而是大哥你!”

    说白了,正是因为你的关系,黯门才被毁于一旦。后面的这句话伏黯没好意思说出口。

    伏湛沉默了一会,说道:“大不了我这个太守不做了,告老还乡。”刘永打的主意,伏湛怎么会不懂?何况刘永已经好几次派人来平原,邀他到睢阳为官。

    “辞官不做?”伏黯笑了,气笑的,说道:“大哥,刘永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兄弟都心知肚明,大哥真的以为,就算你辞官,告老还乡,刘永就会放过你了?”

    刘永得不到的,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如果大哥执意不肯为他做事,那么到最后只会有一种结果,就是被刘永秘密除掉。

    伏湛沉默未语,伏黯也沉默下来。过了半晌,伏黯问道:“大哥为何不愿意到睢阳为官?”

    “或许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对刘永这个人,伏湛并没有多少的好印象,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再拒绝刘永。

    伏黯话锋一转,问道:“那么大哥以为,刘秀如何?”

    “刘秀?”伏湛一怔,不解地看着伏黯。伏黯说道:“如果大哥实在不想去睢阳为官,又想彻底摆脱掉刘永,那么大哥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去洛阳!”

    虽说当今天下,有三个天子并存,可刘盆子是由赤眉军扶植起来的,他本身就是个傀儡,在赤眉军里,没有任何的地位和话语权,大哥不可能去给刘盆子做事。

    至于公孙述,非汉室后裔,偏居蜀地一隅,占山为王,实难长久,大哥也不可能去投奔公孙述,那么剩下的,也只有河北的刘秀了。

    听伏黯提到刘秀,伏湛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幽幽说道:“当今之天下,恐怕,也只有这位河北天子是一枝独秀,将来能成就大业!”

    伏湛对刘秀的印象非常好,主要是刘秀的品行颇对他的脾气,为人仁善,性情随和,但做起事来,又从不拖泥带水,犹豫不决,而是雷厉风行,干净利落。

    在刘秀的治理下,才短短一两年的光景,河北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当初那么混乱,民不聊生,现在的河北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复兴,这都是刘秀的政绩。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政绩在,将来天下的百姓,都会心向刘秀。得民心者得天下!虽然现在刘秀的势力并不是最大,只占据河北这一块,但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听闻伏湛的感叹,伏黯心中一动,问道:“大哥愿意去洛阳,投靠刘秀?”

    伏湛苦笑,说道:“我与当今,远无渊源,近无交情,何况,洛阳现为天子脚下,人才辈出,即便我去了洛阳,只怕为未必会受到赏识。”

    伏黯笑了,说道:“大哥,如果我说洛阳的天子十分赏识大哥,甚至为了大哥,不惜亲自前来平原,邀请大哥去洛阳为官呢?”

    伏湛一怔,诧异地看着伏黯,过了一会,他摇头摆手,说道:“阿黯莫开这样的玩笑。”

    伏黯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大哥,我没有在说笑,这么大的事,我又岂能说笑?”

    伏湛眨了眨眼睛,紧接着腾的一下站起身形,大声说道:“阿黯,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