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隆的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岁。当年,他是先投靠的更始朝廷,被封为骑都尉,后来才转投的刘秀,在军中屡立战功,被封为游击将军。

    虽说他也姓刘,但不是汉室宗亲,和刘秀、刘杨也都不沾亲。

    此时听闻刘杨的这番说词,刘隆都差点气乐了。你染了风寒,不能下床,不能见客,可你至于把城门都关上吗?你这哪里是染了风寒,而是染了疫症(瘟疫)啊!

    刘隆心中不满,表面上可没流露出来,他微微一笑,欠身说道:“真定王太言重了,看到真定王现在安然无恙,末将就安心多了。”

    对于刘隆的会说话,刘杨很是满意,仰面大笑。而后,他看向耿纯,说道:“伯山难得来真定,这次可要在真定多住几日。”

    耿纯苦笑着把自己的符节拿起,说道:“我这次也只是路过真定,公务在身,哪里能在真定多待?”

    他这么说,反而是让刘让和刘细安心了几分。刘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晃着脑袋说道:“只不过是传达特赦令罢了,这等小事,只需派人前去通知各郡府就好,伯山不会真打算把冀州、幽州的各郡都跑遍了吧?”

    耿纯无奈地说道:“陛下有旨,我又岂敢不遵?”

    刘让嗤之以鼻,说道:“我看伯山你就是太好说话,让人觉得太好欺负了。堂堂的耿家家主,冀州的名门望族,现在却只能干为朝廷跑腿的苦差事,伯山,你当真甘心如此吗?”

    耿纯反问道:“不然又能如何?”

    “如何?我看就干脆……”他话没说出口,旁边的刘细拉了拉他的衣角,暗示他慎言。

    刘让心头一震,把到嘴巴的话立刻咽回到肚子里。刘杨眼珠转了转,淡然一笑,老神在在地说道:“伯山这次的差事,我看不急,这回,就在真定多住几日!”

    耿纯不置可否,恍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说道:“陛下已经下旨,召真定王入京,不知真定王何时动身?”

    刘杨眼眸一闪,不动声色地说道:“真定远离洛阳,对洛阳那边的情况实在是所知甚少,伯山,这次陛下召我入京,你可知是何事?”

    耿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是因为郭贵人之事吧?”

    “郭贵人有什么事?”刘杨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

    耿纯诧异道:“真定王还不知道?郭贵人可是为当今诞下了皇长子。”稍顿,他含笑说道:“陛下喜得麟儿,这么大的喜事,当然要请真定王这位舅父入京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郭圣通生下刘强的事,刘杨早就知道了。

    按理说,他这位亲舅舅的确应该入京道贺,可是现在他正一门心思谋划着称帝之事,哪里还有心情去理会外甥女,以及外甥女和刘秀生下的那个孩子。

    第五百八十二章 诛杀反贼

    刘杨装模作样地说道:“圣通诞下大皇子,我是应该入京道贺,奈何身体抱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说着话,他看了一眼耿纯,意味深长地说道:“前段时间,有人在城郊挖出一块神石,不知伯山可有听闻此事?”

    耿纯一脸不解地看着刘杨,诧异道:“神石?什么神石?”

    刘让立刻接话道:“伯山,神石上有一行字。”

    “哦?”耿纯的表情更是好奇,目不转睛地看着刘让。

    刘让先是瞧瞧自己的大哥刘杨,见后者借着喝茶的机会,向自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心领神会,一字一顿地说道:“神石上的字是:赤九之后,瘿杨为主!”

    耿纯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琢磨,他脸色顿变,惊讶道:“这……真定王,这……这块神石是怎么回事?”

    刘杨放下茶杯,摊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神石究竟是从哪而来,有人挖出这块神石,运送到城内,当时还把我吓了一大跳呢!”

    耿纯眉头紧锁,说道:“此等大事,当即刻禀报陛下才是!至于这块神石,我怀疑是有人刻意而为,其意是在挑拨真定王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刘杨哦了一声,没有往下接话,刘让问道:“难道伯山不认为这块神石是天意使然?”

    耿纯没有理会刘让,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刘杨,意味深长地说道:“真定王可千万不要受了别有用心之徒的蒙骗和蛊惑,对陛下做出不臣之举啊!”

    大家毕竟是亲戚,耿纯是真的不希望刘杨造反,那样做,只会导致他们走到兵戎相见的那一步。

    刘杨冲着耿纯苦笑着摇摇头,颇感无奈地说道:“天意使然,本王又能如之奈何呢?”

    听闻这话,耿纯暗暗叹了口气,看来,陛下对刘杨的怀疑并非无的放矢,刘杨果真心存反意,果真是想自己做天子啊。

    他沉默片刻,劝说道:“真定只弹丸之地,而陛下业已坐拥幽州、冀州乃至河内、河南、河东,真定王可要三思而行啊!”

    没等刘杨说话,刘让说道:“我真定虽小,但却兵强马壮,当初天子能称帝,也全靠我真定军将士的支持。现在神石现世,大哥注定是要为天子的,伯山,倘若你耿家能站在大哥这一边,助大哥一臂之力,大哥成事,更是事半功倍,等到那一天,伯山还有耿家,就是大汉的第一功臣啊!”

    耿纯看了一眼刘让,目光再次落到刘杨身上,语气急切地说道:“真定王,此等关系身家性命之大事,可千万不能烦糊涂!”

    “我看犯糊涂的是伯山你吧!”刘细站起身形,离开席位,走到屋子的中央,说道:“你为刘秀立下汗马功劳,可刘秀又是怎么对你的?只是给你封个可有可无的侯,又给了你一个可有可无的闲职,这说明刘秀根本不信任你,对于这样的天子,你伯山还保他作甚?”

    耿纯眼眸一闪,立刻看向刘杨,可是他失望了,对于刘细的这番话,刘杨非但没有驳斥,反而还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这时候,耿纯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刘杨业已打定了主意,就是要造反。

    就在这时,刘隆突然开口问道:“倘若末将愿辅佐真定王,不知真定王可愿收留末将?又肯给末将何职?”

    他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隆身上,包括耿纯在内。

    刘杨眼睛突的一亮,哈哈大笑了几声,神采飞扬地说道:“刘将军乃将帅之才,倘若刘将军若肯投靠本王,可为侯爵,官拜大将军!”

    对于刘隆这个人,刘杨早就有所耳闻。

    刘隆既不是舂陵军出身,也不是绿林军出身,刘玄称帝都一年了,他才投靠的更始朝廷,说起来,他投靠的很晚,在朝中也完全没有根基。

    但他在更始朝廷里,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骑都尉。骑都尉的俸禄是比两千石,与俸禄是两千石的太守相比,要低了一级。

    不过骑都尉可是掌管着羽林骑兵的。羽林军那是什么军?是皇帝身边的贵族军,军中将士,多为贵族子弟。

    一员武将,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能做到骑都尉,那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既要有真本事,更要得到天子的赏识。刘隆短短几个月就做到了,可见他的能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