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婴嘴角勾起,冷笑出声,说道:“萤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说着话,管婴提步上前,佩剑在他掌中翻转,他倒握着剑柄,向前一挥,沙的一声,他的面前,出现一道半月形的寒芒,向刘秀的脖颈闪去。

    暗道一声好快的剑!刘秀急忙向下弯腰闪躲,管婴这一剑只是前招,后招是接踵而至的一脚。刘秀没想到管婴的下盘突然攻来,闪躲不及,被管婴这一脚正踹在肚子上。

    刘秀向后连退了数步,而后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肚腹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小腹涌上来,顺着嗓子眼往外喷射。

    噗!刘秀忍不住喷出一口血箭。见状,虚英、虚飞二人双双大吼一声,持剑扑了上来。他二人刚接近到管婴的近前,后者回手一剑,向背后横扫。

    虚英、虚飞急忙收剑格挡。当、当!随着两声脆响,再看虚英、虚飞二人,双双向后连退,持剑的手臂,被震的抖成了一团。管婴根本不理他二人,他迈步向刘秀走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了,今日定要取走你的首级!”说话之间,他来到刘秀的近前,手中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刘秀的眉心。

    而就在这时,现场突然传来陌鄢的话音:“管婴,我有让你杀他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仅让管婴脸色大变,也让在场的黑衣人身子同是一震,人们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应,纷纷单膝跪地。

    也就在管婴一愣之际,坐在地上的刘秀突然一甩手臂,一大把泥土飞出,狠狠砸向管婴的面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小把戏无论如何也碰不到管婴。

    可问题是,陌鄢的突然出现,让管婴太过于震惊,他整个人正出于分神之际,被刘秀的这把泥土打了个正着。

    啪!一大把泥土在管婴的脸颊上炸开,土屑也自然而然地飞进了他的眼睛里。那么厉害的管婴,此时亦忍不住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抬起手掌,捂住自己的双眼。

    趁此机会,刘秀从地上一跃而起,拔腿就跑,看到虚英、虚飞二人还傻站在原地,他急声说道:“快跑!”

    就武艺而言,他不如管婴,虚英、虚飞也同样不如管婴,现在不跑,还等待何时?

    虚英、虚飞二人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跟着刘秀一并跑了出去。刘秀路过许汐泠的时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前飞奔。

    许汐泠跟不上刘秀的速度,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扯掉了。刘秀干脆把许汐泠拦腰抱起,全力向前跑了出去。

    这次,许汐泠可是救了他一命。陌鄢远在长安,他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河内的太行山?

    刚才那句陌鄢的话音,正是许汐泠发出来的。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此时此刻都胜过了千军万马,让刘秀一下子抓住了脱身的良机。

    许汐泠能模仿陌鄢的声音,这还多亏当初刘伯姬拉着她去看百戏,也正是在那场百戏中,刘秀、许汐泠、刘伯姬和陌鄢见了一面,许汐泠也牢牢记住了陌鄢说话的声音。

    管婴经验丰富,他没有死命的揉眼睛,而是双眼紧闭,等泪水把眼中的沙土冲出来后,他才慢慢撩起眼帘,取出水囊,用清水清洗眼目。

    等他双眼恢复正常后,扫视左右,现场哪里还有刘秀等人的身影?

    瞬时间,管婴的脸色阴沉下来,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沉声问道:“刘秀小儿在哪?”

    “回……回禀管首领,刘秀……刘秀他们跑了!”

    “那你们还不快去追?”

    “公子他……”

    “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公子,是假的!”此时,管婴已经反应过来,刘秀的手下,肯定有精于变音术的高手,而且这个人之前肯定是见过公子的,不然的话,对方不会把公子的声音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刘秀抱着许汐泠,甩开双腿,卯足了全力,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他的速度之快,让许汐泠感觉双耳灌风,即便靠在刘秀的怀里,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虚英、虚飞刚开始还紧跟在刘秀的身后,可时间不长,看到后面有黑衣人追了上来,两人对视一眼,分向左右散开,借此来搅乱敌人的追踪。

    且说刘秀,他跑得不辨东西南北,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总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林海,渐渐的,林中激烈的打斗声他都听不到了。

    不过他不敢停下来,一旦他被管婴追上,他们这些人,谁都活不成。

    又足足跑了半个多时辰,刘秀把最后一丝的体力都透支出去,他再坚持不住,走到一颗大树前,他先是把怀中的许汐泠放下来,而后,他依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头都似乎有千斤之重,已然抬不起来,心脏跳到速度之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肺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挤压着。

    许汐泠缓缓站起身形,走到刘秀近前,颤声问道:“陛下?”

    刘秀没有抬头,现在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哧呼哧地不停喘着粗气,向许汐泠稍微摆下手,表示自己没事。

    许汐泠说道:“属下帮陛下包扎下伤口!”说着话,她从怀中掏出金疮药,而后又帮着刘秀把衣服慢慢脱下来。

    刘秀的身上有好几条口子,腋下、肋侧皆有伤口,虽然口子没有很深,但鲜血淋漓,看着也挺吓人的。

    许汐泠小心翼翼地帮着刘秀涂上金创药,而后又把自己的衣服撕下几条,缠在各处伤口处。

    处理完刘秀身上的伤口,她又解下腰间的水囊,喂了刘秀两口水。歇息了这么半天,又灌下两大口水,刘秀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他身子向后倚靠,脑袋枕着树干,向两旁瞅了瞅,周围都是树林,他问道:“虚英、虚飞没有跟上来吗?”

    “虚英、虚飞和陛下跑散了。”

    许汐泠早就注意到虚英、虚飞两人没能跟上来,但她不敢提醒刘秀,提醒了也没用,即便他二人调头回去,也于事无补,反而还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许汐泠沉默片刻,又轻声安慰道:“虚英、虚飞武艺高强,想必,他二人是将敌人引向了别处。”

    刘秀没有说话。自舂陵起义以来,刘秀征战无数,但在大规模的战场上,他从来没输过,却总是在不起眼的小战场上阴沟里翻船。

    上次在右北平郡,他追击起义军,被阴了一次,坠崖落水,这次他还是追击起义军,又被阴了一次,险些命丧太行山。

    想到这里,刘秀忍不住摇头苦笑。

    第六百章 开口表白

    许汐泠关切地问道:“陛下的伤口可是太痛了?”

    刘秀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剧烈的运动过后,疲惫感席卷而来,刘秀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如同灌了铅似的,动一下都费劲。

    许汐泠向四周望望,看到不远处的树后有一片洼地,她说道:“陛下,我们到那边去躲躲!”

    刘秀举目看了一眼,点点头,不过此事的他,已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许汐泠架着刘秀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然后搀着刘秀,走到洼地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