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终气急,回手就是一鞭子,狠狠抽打在任观的身上。啪!这一声鞭响,异常清脆。任观身子一震,屈膝跪地,说道:“是末将无能,请邓将军责罚!”

    任观现在是顶盔贯甲,皮鞭子抽在甲叶上,不疼不痒,但眼下,他必须得做出一副甘愿接受惩处的姿态。

    别看任观表面上一副诚心请罪的样子,实则心中在暗笑,只是跑了阴丽华和许汐泠,就把你气成这样,你若是知道,那些细作当中还有刘秀,你岂不是要气疯了?

    看到任观下跪,四周的兵卒们也都纷纷下跪,异口同声道:“我等无能,放跑奸细,还请邓将军责罚!”

    邓终看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任观,再瞧瞧四周跪下一片的众人,恨得牙根都痒痒,但他还真无法把任观怎么样。

    在场的这些兵卒,大多都是任观的部下,他若是严惩任观,弄不好会把他们逼反,那事情就闹大了,不好收场。

    思前想后,邓终沉声问道:“他们向哪里跑了?”

    “那边!”任观立刻抬起手来,指向南营外。

    邓终狠狠咬了咬牙,向身后的众骑兵大声喊喝道:“随我去追!”说完话,他带着一大队的骑兵,轰隆隆地向南营外跑去。

    刘秀等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而且现在正是深夜,能见度也就在七八米左右,邓终想追上刘秀等人,除非发生了奇迹。

    但奇迹并没有发生。刘秀一行人,在南营外绕了个弯子,直奔宛城方向而去。

    今晚,带领宛城汉军偷袭邓终军大营的,正是坚镡。

    坚镡官拜扬化将军,受封隐强侯,是洛阳朝廷的中坚大臣之一。别人或许能不认识花非烟,像坚镡这样的核心官员又哪能不认识她?

    听说花非烟出现在宛城城外,坚镡大吃一惊,急忙令人打开城门,他亲自出城,把花非烟迎接进城。

    不管花非烟和刘秀是什么关系,至少表面上,花非烟可是挂着美人封号,属天子嫔妃,坚镡在她面前,也是毕恭毕敬,以礼相待。

    花非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刘秀写的诏书交给坚镡,又把具体的情况向他讲述一遍。

    得知贵人阴丽华、美人许汐泠现都在邓终军大营,而陛下只带着龙渊、龙准、龙孛三人潜入敌营营救,坚镡禁不住吓出一身的冷汗。

    他按照刘秀的吩咐,在约定的时间里,带着千余名精锐汉军,悄悄出了宛城,直奔邓终军大营。刘秀在诏书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他只需佯攻,不用真打。

    不过为了刘秀的安全,坚镡带着这一千敢死队,对邓终军大营展开了全力猛攻。

    邓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全营大乱,这也恰恰搅了邓终的‘好事’,让邓终带着营中的主力,去到北营增援。

    经过一番厮杀,坚镡军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打退。一千精锐,跟着坚镡跑回到宛城的,只剩下两百来人,个个身上挂彩,即便坚镡,都身负三处箭伤。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绕了个大弯子的刘秀一行人,才终于赶到宛城城外。在城头上守了一宿的坚镡,没认出刘秀,却认出了阴丽华、许汐泠以及龙渊等人。

    他急忙令人打开城门,而后和花非烟一并跑下城墙,从城门内迎了出来。

    坚镡向众人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刘秀的身影,他心头一颤,身子哆嗦个不停,声音颤抖地问道:“陛下……陛下现在何处?”

    他话音未落,花非烟走到刘秀近前,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地笑容,福身施礼,说道:“臣妾见过陛下!”

    坚镡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许汐泠拜见的那人,对方是个黄脸汉子,一脸的络腮胡须,这哪里是陛下啊?

    还没等坚镡反应过来,刘秀飘身下马,先是向花非烟摆摆手,说道:“非烟免礼!”

    而后,他走到坚镡面前,拍下他的肩头,感叹道:“这些日子,子伋辛苦了!”

    第六百四十章 身为人臣

    坚镡看着面前的这人,模样不是刘秀的模样,但说话的声音又的确是刘秀没错。他一脸的诧异,错愕地说道:“陛下,陛下您这是……”

    “只是做了易容而已。”刘秀含笑解释道。

    坚镡恍然大悟,紧接着后退两步,插手施礼,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刘秀看到坚镡的身上缠着绷带,问道:“子伋可是在偷营的时候受了伤?伤势如何?”

    “回禀陛下,只是皮外伤,微臣并无大碍。”

    听坚镡说得轻描淡写,花非烟在旁补充道:“陛下,此战坚将军一马当先,身负三处箭伤,虽未伤及要害,但也失血过多。”

    刘秀听后,面色凝重起来,说道:“既然有伤在身,子伋应该好好休养才是。”

    坚镡躬身说道:“微臣晓得。”

    在刘秀的部下当中,坚镡算是骁勇善战的一位。

    每次与敌交战,他总是在前面冲锋陷阵,虽说每次战斗过后,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挂些彩,但也大大激发了己方将士们的士气。

    “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我们进城说话!”刘秀在前,坚镡在后,边往城里走,刘秀边询问城内的情况。

    目前宛城城内的局势还算稳定,粮草也充足,就是守军数量太少,壮丁又征召不上来。

    坚镡和万脩攻陷宛城后,治军有道,军纪严明,相对而言,宛城的百姓对汉军没有那么强的排斥感,但也没有太多的好感,没有多少百姓愿意为汉军不顾性命的参与守城。

    即便汉军征召搬运滚木礌石到城墙上的壮丁,都是以雇佣的方式。

    当时百姓们都要做劳役的义务,有不愿意做劳役的百姓,可以拿钱补,每人每月两千钱,如果是做三个月的劳役,百姓拿出六千钱给官府,就可以不用去了。

    按照这么算的话,当时工人的月薪,差不多是两千钱。实则并不然,顶替劳役的钱,有相当一部分算是罚金。官府若征召劳工,普遍的薪水是每月七百到一千二。

    坚镡和万脩都很清楚,己方在南阳不得人心,两人在宛城,为了安抚民心,没有强征劳役,而是采用雇佣的方式,给出的薪水是每日四十钱。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有一千两百钱,已经与其它地区官府开出的最高薪水持平,不算低了。

    可即便是这样,前来应招的壮丁也极为有限,后来,坚镡将日薪提高到五十钱,前来做工的壮丁才算渐渐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