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实际的情况却很残酷,己方兵分四路,唯独自己这一路作战不利,毫无进展,朱祐的心里哪里能接受得了?

    知道了邓奉正在强攻宛城的消息后,岑彭、贾复、王梁三路大军都在向宛城进发,唯独朱祐这一路,留在育阳这里没动,继续强攻育阳。

    朱祐心急,在攻城的时候也使出了全力,不惜亲自上阵指挥。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朱祐军的背后,突然杀来了邓奉军的主力。

    统帅邓奉军主力的人,不是邓奉,而是邓奉的弟弟,邓终。

    邓终率领着主力大军,由正在攻城的朱祐军背后杀出来,把朱祐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朱祐见势不妙,立刻派人去往宛城,向岑彭求援。此时,岑彭、贾复、王梁三路兵马已经合兵一处,正在与邓奉交战。

    听闻朱祐在育阳遭到敌军主力的袭击,岑彭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如果邓奉军的主力在育阳,那么在宛城这里,这支由邓奉亲自统帅的兵马,又是什么来头?

    转念一想,岑彭恍然大悟,己方上当了。现在邓奉统帅的这支兵马,极有可能是延岑、秦丰、董訢的兵马。

    只是现在他想明白这一点也晚了,以岑彭为首的南征军主力,被邓奉统帅的联军死死拖住,根本撤不下来,也没有机会去往育阳援助朱祐军。

    朱祐军在育阳这里,孤立无援,独自面对邓奉军主力的大举进攻,要命的是,育阳城内的邓奉军还主动杀出城来,与邓终大军来个内外夹击。

    在被敌人内外夹击的情况下,朱祐军苦苦鏖战了一天一夜,终于支撑不住,全军溃败,三万将士,彻底被打散了,死伤无数。

    十几名侍卫护在朱祐身边,看着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敌人,侍卫们急声说道:“大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此时,朱祐已然是心灰意冷,三万将士,在自己的手里被打光了,自己有何脸面去见岑彭,又有何脸面回洛阳见陛下?

    想到这里,他仰天长叹一声,说道:“也罢!当年祐追随陛下,于南阳起兵,今日殁于南阳,也算死得其所!”

    “将军——”

    朱祐向周围的侍卫们挥挥手,说道:“你们走吧!倘若有幸能活着回到洛阳,见到陛下,可告于陛下,祐虽无能,却未辱汉家之威名!”

    说着话,他拿起长刀,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催马冲了出去,直奔前方杀来的敌军而去。

    长刀在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电光,闪入人群当中,血光喷射出一片,数名邓奉军兵卒被刀锋扫倒在地。朱祐策马冲入敌军人群,长刀挥舞开来,左突右冲。

    但他只一个人,武力再高强,也无法扭转汉军的败局。向朱祐这里扑来的敌军数量越来越多,朱祐只一个没留神,被拖拽过来的绊马索绊了个正着。

    就听噗通一声闷响,朱祐连同胯下的战马,一并摔倒在地。周围的兵卒以为有机可乘,蜂拥上前。趴在地上的朱祐怒吼一声,抓起长刀,抡起来向外一挥。

    沙!刀锋撕开他周围一圈敌军的胸膛,七八名涌上来的兵卒胸口喷血,颓然倒地。这时候,一直守护在朱祐身边的十几名护卫从人群当中冲杀出来,到了朱祐近前,将他四周的敌军暂时杀退。

    其中一名护卫跳下战马,把缰绳递给朱祐,急声说道:“将军快走!”

    朱祐看着这些拼死都要保护自己的弟兄,眼圈不由得一红,还没等他说话,突然之间,人群里有人哈哈大笑,说道:“走?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了!”

    随着话音,邓奉军兵卒纷纷向左右分开,从人群里面,骑马出来一行人,为首的一位,朱祐太熟悉了,正是邓终。

    看到邓终,朱祐眼中寒光一闪,咬牙说道:“是你!”

    “朱祐,我们好久不见了!”邓终看向朱祐,乐呵呵地说道。此时,他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事实上,此战他也确实是打赢了。

    “你这个白眼狼!”朱祐狠声说道:“陛下待你等不薄,你等却做出反叛之举……”

    不等朱祐把话说完,邓终向他连连摆手,冷笑着说道:“朱祐,我们之间就别再说这些废话了!”

    他向四周环指一圈,说道:“你也看到了,你的部下,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就只剩下你了,那么,朱祐,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呢?”

    “老子先要你的命!”朱祐气极,怒吼一声,持刀便要向对面的邓终冲杀过去。

    他旁边的几名侍卫说道:“将军,让小人先行!”说着话,这几名侍卫催马冲向邓终。

    只是他们冲上来的快,倒下的更快。邓终背后的骑兵,纷纷端起弩机,乱箭齐发。朱祐的这几名侍卫,连人带马的被射翻在地,当场毙命。

    见状,另有几名侍卫向朱祐拱手说道:“将军,小人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他们也催马冲向邓终。

    这完全就是自杀式的冲锋,但即便明知道是死,他们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啪、啪、啪!弩匣的弹射之声不绝于耳,紧接着是噗通通的倒地声,数名护卫,无一幸免,全部被射杀在地。

    最后倒下的那名侍卫,还拼尽全力,将手中的长矛向邓终狠狠投掷过去。

    邓终坐在马上,连躲都没躲,哼笑出声,将手中的佩剑随意地向外一挥,啪,飞来的长矛被挡开,打着旋,横飞出去。

    他乐呵呵地看向对面的朱祐,笑问道:“朱祐,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也想和他们一样,要自寻死路?”

    看着手下的兄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惨死,朱祐眼珠子都红了,他大吼道:“邓终,我要你的命!”

    朱祐持刀向前冲出。他来没到邓终的近前,斜侧方,突然飞射过来一支弩箭。

    弩箭不是冲着朱祐去的,狠狠钉在了马脖上。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骑在马背上的朱祐,受惯性使然,向前连连翻滚。

    等他的身子在地上停下来,举目再看,他竟然已经轱辘到邓终的战马前。

    朱祐还打算从地上爬起,将面前的邓终斩于刀下,这时候,一大群的兵卒蜂拥而来,一杆杆的长矛,死死逼住了朱祐。朱祐不管不顾的想将周围的长矛打开,兵卒们齐齐用力,以长矛将朱祐死死禁锢住。朱祐挣脱不开众人的禁锢,怒极嘶吼,一名绕到他背后的兵卒,用长矛的尾端,狠狠砸在朱祐的后脑上。

    他闷哼一声,就觉得眼前发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邓终低头瞅了一眼朱祐,甩头喝道:“拿下!”

    随着他的话音,有兵卒提着绳索,走到朱祐近前,拉肩头拢二背,把他捆绑个结结实实。

    而后,邓终下令,全军撤退,至于育阳,己方也不用再守了,城内的将士,全部随主力撤离。

    育阳这边的战事告一段落,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宛城。邓奉是先一步得到的消息,得知己方在育阳获胜,他立刻下令,全军死守营盘,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岑彭等人急于去育阳救援朱祐,也没有强攻邓奉军的营盘。他们在去往育阳的半路上,遇到了溃败下面的朱祐军残部。

    向残兵败将们一打听,岑彭等人这才知道,朱祐在育阳已经战败,就连朱祐自己,也被邓终统帅的兵马生擒活捉。

    这场发生在南阳的交战,无论是对于南征军,还是对于洛阳朝廷,都是个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