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七日,汉军没有一天停歇的,从早打到晚,即便到了晚上也不休息,要么是出兵佯攻,要么是出兵真打,虚虚实实,让城内守军疲于奔命。

    这样的鏖战,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消耗巨大,此时,就是看谁能咬牙坚持住,看谁的意志力能更坚强。显然,在这方面秦丰军是不如汉军的。

    等到汉军攻城的第八天,秦丰以及麾下将士终于坚持不住,秦丰下令,打开城门,他带着全家老小,一共九口人,率先出城,一个个皆是捆绑着绳子,向汉军投降。

    按照朱祐的意思,陛下离开之间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攻破黎丘,对秦丰乃至家眷,杀无赦。

    岑彭阻止了要杀秦丰泄愤的朱祐,他下令,将秦丰及其家眷,装入囚车,押送到洛阳,交于陛下处置。

    至此,耗时长久是黎丘之战终于宣告结束。此战,汉军先是围城,围而不攻,围点打援,重创了前来救援的田戎。

    再后来,刘秀亲临黎丘,欲劝降秦丰,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秦丰的一名部将,私自下令射出冷箭,欲击杀刘秀,导致双方的谈判瞬时破裂。

    感觉陛下受辱的汉军将士们,个个怒火攻心,对黎丘展开了连续数日的疯狂进攻,最终,终于让秦丰坚持不住,主动出城投降。

    在南郡称王称霸的秦丰,也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秦丰在被汉军押送回洛阳后,刘秀没有见他,直接下令处斩,至于秦丰的家眷,刘秀终究还是没下杀手,将其流放。

    汉军在黎丘全歼了秦丰势力,南郡一下子变成了群龙无首,各地方官,各守治地,人人自危。

    在这种情况下,被封为简阳侯相的赵憙来到简阳。此时的简阳令还是尊崇秦丰的。

    得知刘秀派的使者赵憙来到简阳,简阳令马上下令关闭城门,不让赵憙入城。赵憙就站在城门外,仅凭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对简阳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简阳令还真被他给说服了,下令打开城门,恭迎赵憙入城,并表明简阳愿意归附洛阳,尊崇洛阳天子。

    赵憙未带一兵一卒,就靠着一张嘴,成功说服了简阳令,招抚了简阳城,这也成为当时的一段佳话。

    且说刘秀,赶回到洛阳,第二天,隗嚣派来的使者也到了洛阳,刘秀亲自接见了他。

    使者名叫申屠刚,在隗嚣麾下任持书之职。持书这个官,差不多相当于御使,属主公的心腹之臣。

    刘秀见到申屠刚后,上下打量了一番。隗嚣这个人,特别能礼贤下士,三教九流,无论对方是名士还是布衣,只要有才华,他就爱结交。

    也正因为这样,隗嚣的麾下聚集了一大批人才,申屠刚便是其中之一。

    申屠刚年纪不大,也有三十出头,相貌堂堂,五官周正,虽为文官,但身材高大、健硕,身上带着一股子西北人的豪放和粗犷。

    刘秀打量他一番,含笑问道:“隗公近来可好?”

    “多谢陛下惦记,主公一切安好!”申屠刚向刘秀欠了欠身。

    刘秀点点头,话锋一转,他乐呵呵地问道:“我曾传书于隗公,让隗公出兵入蜀,不知隗公有无接到朕的诏书?”

    第七百九十六章 相互猜忌

    申屠刚向刘秀欠了欠身,正色说道:“主公已经收到陛下的诏书。”

    刘秀哦了一声,问道:“那为何隗公还迟迟不按照朕的旨意行事?”

    申屠刚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并非主公不遵圣命,而是力不从心,难以从命啊!”

    刘秀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申屠刚说道:“卢芳一直对西凉虎视眈眈,一旦主公出兵攻打蜀地,卢芳必定会趁虚而入,届时西凉空虚,实在难以抵御强敌。”

    刘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说道:“朕听说公孙述曾派使者给隗公送去印绶,封隗公为大司空,扶安王,朕还以为,隗公是有所心动呢!”

    申屠刚心头一震,急忙说道:“陛下,绝无此事!”

    刘秀不解地问道:“申屠持书的意思是,公孙述从未向隗公送过官印和王公印绶?”

    “不不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申屠刚说道:“陛下,主公曾与公孙述交锋多次,不管公孙述提出什么条件,主公绝不会向公孙述俯首臣称,还望陛下明察!”

    申屠刚说的是事实,隗嚣的确和公孙述打过好几次仗。其中最为激烈的一次,是吕鲔在陈仓起事,勾结公孙述,举数万大军入侵三辅,当时镇守三辅的正是冯异。

    冯异麾下兵力不多,面对数万之众的贼军,显得人单势孤,力不从心。冯异来不及向洛阳求助,就近给隗嚣传说,隗嚣得知此事后,立即派出麾下大将杨广,率军数万,驰援三辅。

    这一战,隗嚣军是主力,冯异反而成为辅助,骁勇善战的杨广在三辅地区,连战连捷,大败吕鲔军,以及支持吕鲔的公孙述军,将入侵三辅地区的贼军全部驱逐了出去。

    说起来,隗嚣也是帮了洛阳朝廷不少的忙,前有对付赤眉军,后有驱逐吕鲔、公孙述,洛阳朝廷能击败赤眉,隗嚣功不可没,洛阳朝廷能守住三辅,没让公孙述的势力蔓延出蜀地,隗嚣也同样是功不可没。

    听完申屠刚的话,刘秀心有所感地点点头,说道:“隗公于汉室,的确有大功啊!隗公在西凉,南拒公孙述,北御羌胡,东抵卢芳,可谓居功至伟!”

    申屠刚急忙向前躬身施礼,说道:“微臣代主公谢陛下盛赞!”

    刘秀一笑,说道:“公孙述在蜀地称帝,实乃朕之心腹大患,申屠持书回到凉州后,可向隗公转达朕的意思。”

    申屠刚拱手说道:“陛下放心,微臣回去之后,定将陛下之心意转达于主公。”

    刘秀说道:“朕三番五次邀隗公入朝为官,可隗公都未肯,朕与隗公神交已久,奈何一直无缘相见,朕希望隗公能来洛阳,与朕把酒言欢。”

    申屠刚含笑说道:“微臣定会向主公转达陛下之邀。”

    虽然隗嚣帮过刘秀不少的忙,但刘秀对隗嚣还是很不放心。自隗嚣臣服刘秀以来,一次洛阳都没来过,很简单,他是不敢来,怕自己到了洛阳之后就回不去了。

    他对刘秀有忌惮,不敢到洛阳,刘秀对他的忌惮也变得越来越深,在刘秀看来,隗嚣只是表面对自己臣服,实则,他就是想偏居一隅,在西凉称王称霸。

    即便察觉出隗嚣对自己可能是三心二意,刘秀现在也奈何不了隗嚣,毕竟像公孙述、卢芳以及张步、董宣等等贼寇,他们的威胁都要远大于隗嚣,即便刘秀要对付隗嚣,其顺序也要排在这些人之后。

    这些刘秀和隗嚣的使者申屠刚会面,相谈甚欢,申屠刚对刘秀的态度也是十分敬重,毕恭毕敬。但刘秀对这次的会面并不满意,因为完全没谈到实质性的内容。

    他希望隗嚣能出兵蜀地,攻打公孙述,申屠刚说会把此事转达给隗嚣;刘秀希望隗嚣能到洛阳任职,申屠刚说会把此事转达给隗嚣;刘秀希望即便隗嚣即便不愿在洛阳任职,哪怕你过来一趟,我们见见面也好,申屠刚还是说会把此事转达给隗嚣。

    说了一大通,申屠刚什么事情都决定不了,什么事都拍不了板,一切都需回到凉州,转达给隗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