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连连摇头,泣不成声地说道:“婢子没做过,婢子真的没做过,婢子可以对天发誓,倘若陛下有半句假话,天诛地灭,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不等她把话说完,花非烟已不耐烦地挥手说道:“行刑。”

    她一下令,那几名内侍一同走到芸娘的近前,先是把她从架子上解下来,然后有人固定她的手脚,有人扒掉她身上的衣服。

    内侍,都已经不是正常的男人,心理难免有些变态,而在掖庭狱做事的内侍,那都是皇宫里最最底层,任谁都能欺负几下的内侍,最后实在没有去处了,才会被调到掖庭狱做狱卒。

    这种身体上有残疾,又生活在最底层的内侍,心理上都是百分百变态的。无论是谁,只要落到他们的手里,那都好不了,这也是掖庭狱的可怕之处。

    他们七手八脚,三两下就把芸娘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然后将她抬进木桶里,木桶的底部有固定双脚的加锁,先把她的双脚固定结实了,然后再把箱盖的加锁一一固定在上面。

    时间不长,芸娘露在桶外的只剩下一颗脑袋和两只手。芸娘已经吓得处于半昏迷状态,李秀娥心如刀割,冲着花非烟大吼道:“花美人,花非烟,你别折磨芸娘,我愿代她受刑!”

    花非烟看向李秀娥,嘴角勾起,说道:“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吗?她受多久的刑,你就在旁看多久,等她熬不住了,接下来就是你。”

    说着话,她走到李秀娥近前,慢条斯理地说道:“明知道早晚都要说出实情,又何必非要等到饱受折磨之后再说,你现在开口,还来得及,起码你可以让她免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李秀娥再忍不住,眼泪簌簌流淌下来,嗓音沙哑地说道:“我……我们真的没有对二皇子施巫蛊之术!巫蛊、厌胜之法,又岂是我等婢子能轻易学到的……”

    “你们学不到,可是阴贵人能……”冯嬷嬷插话道。

    花非烟脸色顿变,厉声喝道:“冯嬷嬷!”

    冯嬷嬷身子一震,急忙屈膝跪地,紧接着抬手给自己一嘴巴,冲着花非烟说道:“老奴一时失言,请美人恕罪!”

    花非烟白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李秀娥,再瞧瞧芸娘,她暗暗皱眉。

    该用的刑,她已经用了,该吓唬的,她也吓唬了,可这样,她二人还能一口咬定,与木头人无关,这让花非烟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定论。

    第八百零二章 重归于好

    今晚,对于皇宫里的众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不仅刘秀、郭圣通、阴丽华睡不着觉,许汐泠也同样睡不着。

    凤凰宫,大殿内室。许汐泠坐在床上,向窗外望了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美人,已到子时。”梅、兰、竹、菊四名贴身侍女都在内室里,小梅向许汐泠欠了欠身,回道。

    许汐泠问道:“掖庭狱那边可有动静?”

    小梅摇头,说道:“似乎还在审问。”

    许汐泠深吸口气,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小菊说道:“美人,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和我们凤凰宫没关,美人不用担心,早点睡吧。”

    许汐泠喃喃反问道:“真的没关吗?”听闻这话,四名侍女脸色同是一变。许汐泠苦笑,说道:“自师姐入宫以来,这皇宫里,又哪有一日安宁过?”

    先是查出有人在阴丽华的饮食中下药,现在又查出有人在皇宫里施巫蛊之术,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可真是让人目不暇接啊!

    直觉告诉许汐泠,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十之八九都和溪澈影有关,但她没有证据,就算她有证据,她也不会去揭发。

    溪澈影毕竟是她的师姐,一旦溪澈影被查实是幕后黑手,那么她也很难洗清干系。

    现在许汐泠只能祈祷,溪澈影暗中干得勾当不被人查出来,不要连累到自己的头上。

    花非烟在掖庭狱一连审了三日。三天后,花非烟的审问告一段落。

    长秋宫。刘秀,以及郭圣通、阴丽华、许汐泠在大殿里齐聚一堂。刘秀和郭圣通居中而坐,阴丽华和许汐泠分坐在两边。

    看到这架势,从外面走进来的花非烟也倍感压力。走进大殿中央,花非烟福身施礼,说道:“非烟拜见陛下、皇后、贵人、许美人!”

    虽说花非烟也顶着美人的头衔,但她只是个假的,在许汐泠面前,她也会施君臣之礼。

    刘秀摆了摆手。他特意把阴丽华和许汐泠都找来,就是要当众把整件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等花非烟在旁落座,刘秀问道:“非烟,巫蛊一案,查得如何?”

    花非烟向刘秀欠了欠身,说道:“那日晚上,芸娘的确有在御花园中焚香,但巫蛊之术,并非芸娘所为,是之后有人将巫蛊之用具偷偷埋在那里,栽赃陷害。”

    郭圣通闻言,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怒声呵斥道:“简直一派胡言!”

    花非烟完全不理会郭圣通的呵斥,她不是刘秀的嫔妃,而是刘秀的属下,要负责,她也只对刘秀一人负责,至于皇后、贵人等等,那些都不是她所效忠的对象。

    她从袖口内拿出一只小竹筒,说道:“陛下,这是从怀县传回来的书信。”

    张昆立刻走上前,接过花非烟手中的小竹筒,低头看看,很精致,只有小拇指大小,他拿着小竹筒,来到刘秀近前,递交过去。

    刘秀接过,打开盖子,向外一倒,里面掉出来一卷绢条,打开,其中写满着蝇头小字。

    芸娘,河内怀县人,双亲亡于……

    书信里,把芸娘的家世背景介绍得清清楚楚,把她父母的忌日也查得明明白白。芸娘去御花园焚香的那天,的确是他爹娘的忌日。

    看罢之后,刘秀随手将绢条递给了身旁的郭圣通,后者拢目细看,把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地看过一遍,而后放在桌案上,说道:“即便那天的确是芸娘双亲忌日,也不代表她没有偷偷施巫蛊之术。”

    花非烟淡然一笑,点点头,说道:“的确不能证明。”说着话,她拍了拍巴掌,一名侍女提着一只小包裹,从外面走了进来。花非烟起身,接过包裹,在众人面前,将包裹缓缓打开。

    里面装的都是些破烂的叶子。众人看罢,纷纷不解地瞧向花非烟,不明白她带来这些树叶所为何故。

    花非烟解释道:“非烟又重回到御花园,把现场所有被烧焦的树叶都收集了起来,这是全部,请陛下、皇后、贵人、许美人过目。”

    在众人再次伸长脖子,看着那些树叶,花非烟随手拿起几片,这几片树叶,大部分都是完好的,只有小部分被烫出了窟窿。

    被花非烟收集来的树叶,大多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