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有意思的是,李子春在买下你之后,你所在的那艘画舫就神秘失踪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洛幽,你能解释一下,那艘画舫究竟去哪了吗?”

    洛幽垂首说道:“回禀花美人,婢子也不知道。当年爹娘过世,婢子自己实在生活不下去,只能卖身到画舫,婢子在画舫里只是一姬子,画舫去了哪里,婢子实在是不知!”

    这些话,以前花非烟没有如此直白的问过洛幽,即便问了,所能得到的回答也就是现在这些。

    花非烟微微一笑,说道:“你爹娘过世得早,家里没什么人了,那么,我们来说说杜清吧!”

    洛幽闻言,脸色微变,她的心瞬间缩成一团,不过表面上,她依旧装出茫然的样子。她问道:“杜大哥?杜大哥怎么了?”

    “他是公孙述的细作!”花非烟一字一顿地说道。

    洛幽脸色大变,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呢?杜大哥怎么会是细作……”

    “前些日子,他还潜入进皇宫,来找过你。洛幽,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洛幽身子一震,急忙屈膝跪地,向前叩首,声音颤抖地说道:“花美人,婢子……婢子不知杜大哥是细作啊!以前杜大哥和婢子是同村的邻居,但是已有多年没见,这些年杜大哥都经历了什么,婢子……婢子的确是不知啊!”

    花非烟啧了一声,洛幽这么说,倒也能配合上她的身世,可以圆过去。

    她笑了笑,说道:“你们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没见,得知你在皇宫里,而杜清又有机会入宫,你二人偷偷约见,倒也合乎人情。”

    洛幽连声说道:“婢子有错,还请花美人恕罪!”

    花非烟走到洛幽近前,缓缓抬起手来,手指头勾住洛幽的下颚,说道:“你的爹娘不是早死了吗,你的家不也早毁了吗?你见杜清之时,为何说家里有许多事情需要拜托杜清帮忙,你的家在哪里?”

    洛幽心头一颤,她没想到花非烟调查得这么细,连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了如指掌。洛幽反应也快,急声说道:“洛幽和杜大哥,打小就两清相许,洛幽为了能和杜大哥见上一面,才……才故意这么说,想骗过侍卫……”

    花非烟看着连连叩首的洛幽,淡然一笑,说道:“这些事情,你都可以圆过去,但陛下拜访冯府的那一天,你偷偷在墙上留下公孙述细作的联络暗号,又作何解释?”

    “婢子……婢子从未……”

    “从未留下过联络暗号是吗?当时,绘制暗号的胭脂和你所用的胭脂,一模一样,这你又作何解释?不要告诉我,你的胭脂遗失了,恰巧被公孙述的细作捡到,所以细作才用你的胭脂来绘制联络暗号。”

    洛幽的额头冒出汗珠子,她一边叩首,一边急声说道:“婢子冤枉!婢子真的是被冤枉的!请花美人明察,花美人明察啊!”

    旁边的一名内侍满脸堆笑地走到花非烟近前,躬着身子说道:“花美人,用刑吧,不用刑,这贱婢什么都不会说的!”说着话,他还特意低头看了看洛幽。

    以前在掖庭狱里受刑的人可不少,但像洛幽这么漂亮的姑娘,还从来没有过,一想到等会能把这花一样的小美人毁在自己手里,内侍打心眼里生出兴奋和激动。

    但凡是在掖庭狱里任职的内侍,心理方面多多少少都有些变态,只不过有的人情况严重些,有的人情况轻一些。

    其实花非烟不太愿意对洛幽用刑,掖庭狱的刑太重,都不用给花非烟上大刑,只是一顿鞭子抽下去,就足以让她伤痕累累,哪怕痊愈之后,也得是浑身的鞭疤,她人在宫里也就毁了。

    洛幽曾经两次救过阴丽华,不管她出于什么心理,毕竟是把人给救了两次,对洛幽严刑逼供,在阴丽华那边不太好交代。她沉吟片刻,蹲下身形,看着跪地缩成一团的洛幽,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也可以让你免受皮肉之苦。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今日的这一关,你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洛幽眼泪簌簌流淌下来,抽泣着说道:“花美人,婢子……婢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看在……看在阴贵人的情分上,还请花美人饶过婢子吧!”

    事到如今,洛幽也只能搬出阴丽华,希望能让自己虎口脱险。花非烟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她向一旁的一张板床指了指。

    旁边的内侍会意,大步流星地走到洛幽近前,将她从地上拽起,不由分说的拖到搬床上,将她的四肢死死捆绑在上面。

    洛幽发出撕心裂肺地叫声:“花美人饶命啊,龙渊将军、龙准将军、龙孛将军,救救婢子啊!”

    龙渊、龙准、龙孛都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纹丝未动,甚至连个眼神都没飘给洛幽。如果洛幽对阴丽华忠心耿耿,她有性命之危,龙渊等人即便拼上性命都会去救她,可她的真实身份是公孙述的细作,那么她就是己方的敌人,对待敌人,龙渊、龙准、龙孛一向都是冷酷无情。

    把洛幽固定在搬床上,几名内侍满脸坏笑地拿着剪刀走过来,其中一人来到洛幽近前,嘿嘿笑道:“洛幽姑娘,可要恕奴婢们失礼了。”

    说着话,内侍拿着剪刀,先从洛幽的衣袖剪起。洛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发出连声的尖叫。

    龙渊三人没有继续待在刑房里,一同向花非烟拱手施礼,而后退出刑房。

    站在外面,仍能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叫声。刑房里,只一会的工夫,洛幽身上的衣物就被剪个干净,此时,她变成赤身裸体的躺在板床上。

    而后,有几名内侍搬过来一只大木桶,放在板床头,然后向里面注水,时间不长,大木桶内已经装满了冷水。

    内侍们纷纷看向花非烟,见后者点下头,他们搬动板床,板床的头部向下倾斜,尾部向上翘。

    被捆绑在板床上的洛幽,脑袋也随之一点点的浸泡到大木桶的水中。

    咕噜噜——

    很快,她的叫声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一连串的冒泡声。

    花非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施水刑的洛幽,眼眸闪烁不定。水刑固然残酷,但这已是花非烟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刑罚了。

    水刑毕竟不会残害人的身体,只要洛幽肯交代实情,凭借她和阴贵人的关系,她还有被赦免的机会。

    身体没有受到过残害,以后她还有机会可以继续留在宫中,当然,就算被驱逐出宫,以她的容貌,再找个好人家嫁了也是没问题的。

    可一旦身体受损,她便不可能再继续留在宫内,出宫了也很难再嫁人了,小姑娘的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花非烟只是表现得不近人情,冷情又冷漠,实际上,她的心里也是有柔软的一面。

    掖庭狱内,花非烟对洛幽动了刑,皇宫之外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的。

    虚英、虚庭、虚飞三人来到县府,见到县令董宣和县尉张贲后,虚英拿出一块布条,递给董宣,说道:“董县令,这里是细作的一处据点,还望县府能协助我等,查获此地。”

    董宣接过布条,定睛一看,微微皱了皱眉。张贲伸长了脖子看过来。董宣直接把布条递给他,张贲接过,低头一瞧,上面写着:上东门西大街,乾源巷,古亭。

    乾源巷,那是东北郭区啊!张贲也随之皱起了眉头。

    洛阳的郭区,分为四大居民区,分别是东北郭区、西北郭区、东南郭区、西南郭区,其中东北郭区的面积最大,人口也最多,西北郭区面积最小,人口也最少。

    东北郭区内部,龙蛇混杂,而且它本身的面积就应该够大了,还与郊外的居民区相邻,之间就隔着一条护城河。

    前文已经提过,洛阳大致可分为三部分,最中央的一部分是城区,皇宫以及王公大臣的府邸,朝廷的衙门,基本都在城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