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不要欺人太甚了!”武舍的大汉们纷纷喊喝道:“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和他们拼了吧!”“对,和他们拼了吧!”

    圆脸大汉是他们的头领,还算冷静,他上前几步,站于京师军的方阵前面,拱手说道:“我们飞虎帮在京师安分守己,没生过事,没惹过祸端,就是混口饭吃,各位军爷如此苦苦相逼,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京师军可不管你是什么飞虎帮、地虎帮的,他们只服从命令行事。前面的盾兵推进到圆脸大汉近前,二话不说,盾兵以盾牌狠狠撞在圆脸大汉的身上。

    圆脸大汉噔噔噔的连退三步,把身形稳住,他脸色又变,大声说道:“各位——”

    他话还没出口,有一群人快步奔跑过来,为首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

    “住手!都住手!”老者被人搀扶着,边小跑过来,边大声喊道。

    屯长寻声望去,看清楚来人,他皱了皱眉头,抬起手臂。推进中的小方阵,也随之停了下来。

    老者气喘吁吁地跑到众人近前,看看现场的情况,他不由得暗暗咧嘴。

    圆脸汉子看到老者,拱手施礼,说道:“李老!”

    老者先是向他点下头,然后看向京师军的方阵,问道:“请问,你们谁是军头?”

    屯长出列,来到老者近前,傲然说道:“我是屯长。”

    老者拱手说道:“老夫李壁,乃春鹏巷的里长。”

    屯长上下打量老者一番,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抬手指向武舍众人,说道:“这些人,身份可疑,要全部拘押候审!”

    李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急声说道:“屯长大人,飞虎武舍的人,老夫都了解,他们在家乡可能是有犯过些案子,但到了洛阳,一直都有安分守己,老夫可以以性命担保……”

    他话没说完,屯长已不耐烦地挥手说道:“李里长不要和我说这些,既然是可疑之人,就要拿下!”

    “不可、不可!”李壁一把年纪了,此时急得满脑门子都是汗,他搓着手,说道:“屯长大人,这样……这样会出大乱子的!”

    这春鹏巷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屯长哼笑出声,故意大声说道:“我倒要看看,在天子脚下,何人敢给我生乱!”

    说着话,他向身边的人一挥手,一名兵卒走到李壁近前,拽着他,把他强行拉到一旁。

    而后,京师军的小方阵继续向前逼压。

    一名大汉忍不住怒吼一声,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剑,直奔京师军的方阵冲去。咚!他的身子重重撞在盾牌上,紧接着,一根根的长戟从盾牌后面刺了出来。

    那名大汉急忙挥剑格挡,他是把上面攻来的长戟都挡开了,但是没注意到脚下。

    一把从下面钩来的长戟,正割中他的脚后跟,大汉站立不住,惊呼一声,仰面摔倒。

    不等他从地上爬起,盾兵已从他身上践踏过去,后面的长戟兵接踵而至,人们高举着长戟,在大汉的身上连刺,噗噗噗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见己方的一名兄弟惨死在京师军的手里,其余的武舍大汉们都不干了,人们亮出各自的家伙,纷纷咆哮着,冲向京师军方阵。

    顷刻之间,小巷子里便打成了一团。里长李壁看着现场混乱的局势,老头子心急如焚,身子来回摇晃,如果不是身边有人搀扶,都得瘫软在地上。

    就在京师军和武舍的人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从巷子的里端,又走出来百余众,为首的是一名体型发福的中年人。

    这人短眉毛,大眼睛,塌塌鼻,大嘴岔,打眼一瞧,活像是蛤蟆成了精。

    看到这名中年人,李壁倒吸口气,他急忙走上前去,说道:“徐……徐掌柜!”

    这位中年人,名叫徐政,是春鹏巷元春楼的掌柜。元春楼是座青楼,一家青楼的掌柜,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徐政可不简单。

    以前徐政是青犊军的将领,后来青犊军被刘秀平定,徐政便带着一帮子兄弟,来到洛阳,在洛阳的郭区开了这家元春楼。

    徐政这个人,自身有本事,麾下又有一大堆忠心于他的铁杆弟兄,为人豪爽、大方,重情义,讲义气,到了洛阳之后很吃得开,没多久,他便成了春鹏巷的无冕之王,只要春鹏巷里发生了事端,人们不会去找里长,都会去找徐政评理,只要徐政发了话,无论最终的处理结果如何,事情都会平下来。

    再通俗点讲,徐政就是春鹏巷的黑道大哥。

    第九百一十九章 奇人异士

    春鹏巷里有不少的武舍、酒舍、驿舍,外来人口是主要人群,在这些人里,龙蛇混杂,干什么的都有。

    其中既不乏鸡鸣狗盗的宵小之辈,也不乏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或是逃荒到了洛阳,或者为了躲避地方官府的追捕,流亡到洛阳,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总之,他们到了洛阳之后,都在春鹏巷这里定居下来。

    平日里,他们寻求徐政的庇护,徐政也愿意帮助他们,不过他也有条件,他庇护他们可以,但他们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为非作歹,只要肯安分守己,他可以帮着他们去找活计,给他们一口饭吃。

    这些情况,里长都是清楚的,但这些人的确都肯听徐政的话,在洛阳不再从事打家劫舍或者小偷小摸的勾当,里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人的身份,可是经不起调查的,只要一详查,或多或少都能被查出一段见不得光的往事。

    以前的那些丑事、恶行被查出来,这些人能坐以待毙,等着自己被抓吗?他们当然要和官府玩命了。

    实际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最先和县兵发生冲突的,正是飞虎武舍。

    徐政的出现,让现场的混战停止下来,飞虎武舍的人如同找到主心骨似的,人们纷纷跑到徐政近前,那个圆脸汉子气喘吁吁地说道:“政哥,你来得正好,我们武舍的一个兄弟,被他们给杀了!”

    说着话,他抬手一指被拽到路边的尸体。徐政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他背着手,向前走出几步,大声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屯长上下打量徐政一番,皱着眉头问道:“你又是谁?”

    徐政的目光落在屯长身上,哼笑一声,说道:“在下徐政,乃元春楼的掌柜。”

    元春楼?屯长稍愣片刻,反应过来,他仰面而笑,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青楼的老鸨子!”

    在场的京师军和县兵都纷纷笑出声来。徐政那边的众人,则是脸色阴沉,对屯长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