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徐政下意识地问道。

    “右将军,邓公!”徐宽急得连连搓手,说道:“你打了京师军的人,你以为这事能善了吗?”

    徐政也是倒吸口凉气,忍不住问道:“这次是右将军和县府一同做排查?”

    “没错!”徐宽喃喃说道:“何止是右将军,还有比右将军更大的大人物呢!”

    徐政打了个冷颤,邓禹可是右将军,万户侯,在洛阳城内,还有几个比邓禹更大的人物?

    他沉吟片刻,急声说道:“宽哥,你可不能不帮兄弟啊,和京师军的人动武,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下面的弟兄们被他们抓走吧?”

    徐宽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连连摇头,说道:“我……我这次帮不了你了……”陛下现在就在楼上看着呢,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徇私枉法,那真就是在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徐宽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要走。徐政跨前一步,一把将徐宽的衣袖死死抓住,说道:“宽哥,现在你要是丢下兄弟们不管,可太不讲义气了!平时,你拿兄弟们的好处还少吗,前阵子,县府扩建的时候,你说县府缺钱,兄弟可是二话不说,给县府直接捐了五十金呢!”

    徐宽闻言,恨不得一把捂住徐政的大嘴巴,他气冲冲地瞪着徐政,压低嗓子,呵斥道:“你现在说这些作甚?”

    “宽哥,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兄弟栽了,宽哥,你觉得你还能好的了吗?”

    “你他娘的在威胁我?”

    “威胁可不敢,兄弟只是在陈述事实。宽哥,咱做人也得讲道义吧!平时没什么事,你隔三岔五的要好处,现在真到了兄弟要用你的时候,你却推三阻四?”

    豆大的汗珠子顺着徐宽的额头流淌下来。他思前想后,猛的一甩胳膊,将徐政拉住他衣袖的手狠狠甩开,他一边后退,一边摇头说道:“阿政,这次我是真的帮不了你了,你要想把我们之间的事说出去,你就去说吧,大不了我一个人掉脑袋,我要是帮你,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了。”弄不好,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

    说完话,他也不等徐政的回话,转身就走。见状,徐政刚要追上去,拉住徐宽,徐政身后的一名大汉猛的怒吼一声,箭步追上徐宽,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向地上用力一摁,怒声说道:“狗官,你想翻脸不认人?”

    糟了!在大汉冲出来的瞬间,徐政便意识到大事不妙,果不其然,这位愣头青跑出来后,到了徐宽近前便把他强行摁在地上。

    附近的县兵和京师军见状,皆吓了一跳。

    只顷刻间,哨音便响了起来。紧接着,成群结队的县兵和京师军从七碗楼的周围冲了出来,将徐政以及他手下的那百十号人,团团包围。

    “放开徐主簿!听到没有,立刻放开徐主簿!”县兵们或端着长矛,或端着弩机,一个个如临大敌地怒视着徐政等人。

    那名摁住徐宽的大汉抬起头来,环视一圈,怒声吼道:“要死,老子也先拉上徐宽这个狗官做垫背!平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拿我们的,现在他娘的想不管我们,没门!”

    几名站在前面,端着长矛的县兵互相看了看,一同向那名大汉冲了过去。他们还没等大汉的近前,先被一名干瘦汉子挡了下来。几名县兵二话不说,持矛便刺。

    他们的速度快,可那名干瘦汉子的速度更快,现场的人,只看到干瘦汉子突然化成了一股白烟,人却凭空消失不见。

    而在楼上观望的刘秀看得清清楚楚,那股白烟,是干瘦汉子从袖口中抖出去的,他人以极快的速度,转到了几名县兵的身后。

    到了县兵的背后,干瘦汉子连续出脚,嘭嘭嘭,他连续的几脚,都踢在县兵的屁股上,这几名县兵,纷纷怪叫一声,向前飞扑出去,摔在地上,又滚了几滚,身子才算停下来。

    再看几名县兵,头盔也摔掉了,手中的长矛也不知道摔到哪里,一个个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在楼上看热闹的刘秀眼眸闪了闪,目光也落在干瘦汉子身上许久。花非烟说道:“陛下,此人身上暗藏的迷烟,似乎有迷幻的功效。”

    他的速度是很快,但还没快到让人肉眼看不清楚的地步,几名县兵都未能看到他的行动轨迹,全无防备的被对方在背后踢了个正着,这只能说明对方洒出的白烟有问题。

    刘秀点了点头,说道:“江湖中的宵小手段。”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招,也就在小规模的战斗中还能有点作用,真上到战场,面对千军万马,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花非烟一笑,说道:“这个徐政,手底下还是有些能人的。”刘秀看不起江湖中人,但花非烟可是正经八百的江湖中人出身,在她眼中,这个干瘦汉子可不简单。

    第九百二十一章 亲自出场

    董宣和张贲走到刘秀近前,说道:“陛下,微臣下去看看。”

    刘秀问道:“这个徐主簿是怎么回事?刚刚徐政说,徐主簿曾收过他不少的好处。”

    张贲低垂着头,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只一个劲的擦额头的冷汗。董宣也是一脑门子的汗珠子,他躬身说道:“陛下,微臣会调查清楚此事。”

    刘秀看了一眼董宣,说道:“县府扩建时,我曾对你说过,如果钱不够用,可以上疏朝廷,我会让大司空拨钱给洛阳县府。”

    董宣和张贲头垂得更低,后者依旧一个字不敢说,还是董宣小声说道:“微臣考虑,天下未定,朝廷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县府这边的事,能自己解决的,就应尽量自己解决,不必再让陛下烦心了。”

    “所以,县府就带头敲诈徐政这类人,让他们给县府捐钱。五十金啊!县府得帮徐政做多少事,庇护他多少次,这才把这五十金的人情债还干净?”刘秀皱着眉头问道。

    在大是大非上,董宣是很有原则的,即便脑袋掉了,他也会坚守自己的底线,但却偏偏会在这样的小事上犯错误,让刘秀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董宣沉吟片刻,屈膝跪地,向前叩首,说道:“微臣知错!”

    张贲愣了一下,紧接着也跟着跪伏在地,颤声说道:“微微微臣知错!”

    刘秀白了他俩一眼,挥手说道:“都起来吧!这等愚蠢的错误,只此一次,以后不得再犯。朝廷用钱的地方是很多,国库的钱财,也的确不太充裕,但还没穷到要让你们县府去民间敲诈的地步。”

    董宣和张贲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形,向刘秀连连躬身应是。刘秀迈步向包厢外走去,说道:“走吧,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陛下,下面的情况太混乱了。”张贲急忙出来阻止。

    刘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道:“无妨。”

    此时,七碗楼外面的街道上,徐政的手下兄弟把徐宽制住,而众多的县兵和京师军则把他们团团爆发,双方的激战一触即发。

    徐政走到徐宽近前,低头看了看他,又举目环视一圈在场的众人,大声说道:“我们在洛阳,从来没有为非作歹,恰恰相反,县府有用到我们的地方,我们都会鼎力相助,要人我们出人,要钱我们出钱,现在你们县府翻脸不认人,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对!你们县府欺人太甚!”徐政的手下纷纷叫嚷道。

    徐政拍了拍制住徐宽的那名壮汉,示意他放手,而后他搀扶起徐宽,说道:“今日之事,县府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们想要什么交代?”随着话音,张贲从县兵人群里走出来。在他的身后,还有董宣、刘秀等人。

    徐政和张贲见过几面,但之间没有太多的接触。看到张贲来了,徐政面色一正,拱手说道:“张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