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长,一根长矛从被后面传了过去。胡安接过长矛,后退两步,向地面上用力捅了捅,就听咔的一声,地面竟然翻了起来,下面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到底有多深,又藏着什么。

    胡安直接把手中的火把扔了下去。只见火把坠落时,在空中打着旋,过了片刻,啪的一声,落到坑底。

    人们伸长脖子,向下观望,这个坑,差不多有七米深,五米长,在其底部,竖立的全是削尖的竹签子,人要是掉下去,当即就得被这些密密麻麻的竹签子穿透。

    “这是翻板陷阱!机关没发动的时候,人走在上面无事,一旦发动了机关,走在上面,触动翻板,人立刻就会掉下去,然后……”

    说着话,他把顶住翻板的长矛收回来,就听咔咔几声,翻转的地面竟然不可思议的又恢复了原状。

    “然后,它还会恢复原状,继续害人!”听着胡安的讲述,再看着地面上精巧的翻板陷阱,人们无不暗暗咋舌,好在走在前面的是精通机关术的胡安,倘若换成自己,恐怕早已陷入进去了。

    跟在刘秀身后的花非烟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陛下,这条暗道,凶险万分,还是不要再继续深入的好。”

    刘秀没有回她的话,他看向胡安,问道:“有没有办法让这里的陷阱不被触发?”

    “这……陛下,要解除机关,恐怕有点麻烦,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开启的消息(机关的通俗叫法)应该是在陷阱的对面,属下得先想办法爬过去,才能解除陷阱。”

    “需要多久?”

    “这……属下也没有把握,或许半个时辰,或许一个时辰。”

    听完胡安的话,刘秀的眉头皱得更紧。掌柜的和伙计,不知已跑了多久,现在要解除一个机关,都要花费半个时辰或一个时辰,等他们跑出地道,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刘秀思前想后,对向面一挥手,说道:“退出去!”他没有时间在这条密道里耽搁那么久。

    出了密道,刘秀留下龙渊、龙准、龙孛三人以及一大批县兵,让他们跟着胡安,破解机关,顺着密道继续追踪。

    他把徐政叫到自己近前,说道:“徐政,你怎么知道七碗楼是细作的秘密据点?”

    徐政说道:“别的地方,属下不敢夸下海口,但在春鹏巷里,任何的风吹草动,皆瞒不过属下的耳目,甚至谁在春鹏巷里放个屁,属下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花非烟蹙了蹙眉,低咳了一声,提醒道:“说重点!”

    徐政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粗鄙,他忙又说道:“七碗楼距离春鹏巷很近,所以,属下对七碗楼的情况也多少了解一些。七碗楼的生意一直很好,可是属下发现,有好些人进入七碗楼后,一整天都不出来,直至三更半夜,才偷偷摸摸的出来。这些怪事,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是七碗楼换了掌柜后才开始出现的。”

    刘秀问道:“七碗楼是什么时候换的掌柜?”

    “不久前。”

    花非烟说道:“不久前又是多久?”

    “差不多就是……县府开始严查公孙述细作的时候。”

    刘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他说道:“除了七碗楼,你还知道其它的据点吗?”

    “属下还知道两处,一处在春英巷,一处在春和巷。”

    “查!立刻着手去查!虚英、虚庭、虚飞,你们和张县尉一同去查,不可放跑一人!”

    “是!陛下!”虚英、虚庭、虚飞、张贲四人齐齐拱手应道。

    徐政说道:“陛下,属下也带着兄弟们一同去,可以帮忙打打下手。”

    “嗯!”刘秀应了一声。

    从地窖里出来,刘秀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幽幽说道:“这洛阳城,到底还藏着多少的细作?”

    只是一个东北郭区,情况便复杂到这般地步,甚至细作都出现在己方的眼皮子底下了,己方竟然还毫无察觉,更可笑的是,己方的指挥枢纽竟然设在了细作的据点里。

    董宣走到刘秀近前,一躬到地,说道:“陛下,此次是微臣失职,请陛下降罪!”

    刘秀向他摆摆手,说道:“何止是董县令失职,连我都瞎了眼啊!”董宣没有看出这个七碗楼有问题,他又何尝看出来了?只能说细作的伪装功夫做得太好了。

    第九百二十五章 触目惊心

    徐政提供的两处据点,一个在春英巷,一个在春和巷,虚英和张贲带着县兵去往春英巷,虚庭和虚飞带着京师军,去了春和巷。

    没过太久,两边的消息相继传回,虚英这边遭受到细作的顽强抵抗,而虚庭、虚飞那边,则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顺顺利利把据点里的细作全部擒获。

    等虚庭、虚飞将擒获的细作带回来时,虚英那边的交战才算告一段落。

    虚庭、虚飞抓回来十多号人,而虚英只擒下两个活口,细作的尸体到是带回来的十多具,其中大多数是外伤致死,另有几人是服毒自尽。

    董宣和张贲对这些被擒获的细作进行审问。虚英抓回来的两人,嘴巴硬得恨,一句话也不肯说,虚庭、虚飞抓获的细作,倒是把一切都交代了。

    他们并不是公孙述的细作,而是隗嚣安插在洛阳的暗桩。他们平日里的工作,就是记录一些洛阳朝廷颁布的法令,实施的举措,然后再定期向凉州汇报。

    听完董宣审问的结果,刘秀皱了皱眉。花非烟看向徐政,问道:“徐政,你不是说这两处据点都是公孙述的细作吗?”现在怎么又扯上了隗嚣?

    徐政暗暗咧嘴,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陛下、花美人,属下只能判断出这两个地方是细作的据点,但至于具体是谁的细作,属下……属下真的无法判断。”

    刘秀点点头,徐政这么说,也合情合理,解释得通。他向董宣说道:“把隗嚣细作的头领带过来。”

    “是!陛下!”时间不长,董宣带着一名中年人来到刘秀所在的包厢。

    中年人进入包厢后,都没看清楚包厢里具体是什么人,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向前叩首,颤声说道:“小人有罪,小人该死……”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中年人,刘秀缓缓开口道:“你可认识我?”

    听闻这话,中年人身子一僵,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刘秀。看清楚刘秀的样子,中年人一脸的茫然,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公子是……是……”

    “我是刘秀。”刘秀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中年人闻言,脑袋嗡了一声,差点吓晕过去。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怎么把天子都引来了?他向前连连叩首,颤声说道:“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