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恐怕也只有邓禹敢说出这样的话了,人们看向邓禹,心里也暗暗为他捏着一把冷汗。

    如果旁人这么说,刘秀没准又发火了,但邓禹这么说,刘秀把火气又往下压了压,心平气和地问道:“仲华何出此言?”

    邓禹说道:“陛下,三线作战,的确于我朝十分不利,微臣以为,当前不宜征讨凉州,起码应等到北方战事有了结果之后,再议出兵凉州之事。”

    刘秀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道:“北方的战事不知还要等多久。”

    邓禹正色说道:“朝廷正好可在此期间,征收钱粮,操练兵马。”

    刘秀提醒道:“我方在筹备,可隗嚣也同样在筹备。”

    邓禹说道:“隗嚣既然已决定投靠公孙述,说明他已经做好万全之准备,而我朝则是仓促出兵,这于我朝十分不利!从现在开始,我朝积极筹备对凉州之战事,于我朝有利。”

    刘秀不是不讲理的人,像邓禹这样,和刘秀清清楚楚的摆明道理,刘秀是很能听得进去的。而王元已经不是讲道理,都在做人身攻击了,刘秀能容忍才怪呢!

    听了邓禹的这番话,刘秀也陷入沉思,思虑许久,他转头看向吴汉,问道:“大司马,以当前之战况,北方战事还需多久?”

    吴汉认真想了想,说道:“陛下,以微臣估计,最多还需一个月!”

    他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同是一怔,一个月?吴汉的推断也太快了吧?伏湛下意识地问道:“一个月内,谁输谁赢?”

    吴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征西大将军击败敌虏,易如反掌耳!”

    伏湛眨眨眼睛,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刘秀则是仰面而笑,说道:“好,我军备战的时间就一个月!”说着话,他看向宋弘,说道:“国库的钱粮事宜,就拜托司空了。”

    宋弘躬身施礼,说道:“微臣责无旁贷!”

    第九百六十九章 上门求救

    散朝之后,刘秀去到西宫。

    进入大殿里,刘秀坐下后,愤愤不平地重重拍下桌案,沉声说道:“气死我了!”

    阴丽华一脸的不解,看向洛幽。洛幽随即将朝堂上的事向阴丽华讲述了一遍。她虽然不在朝堂上,但站在外面,也能把朝堂内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对于王元能活到现在,洛幽也是挺惊讶的,对于刘秀还能继续容忍王元的放肆,没有在朝堂上下令砍了他的脑袋,洛幽更加惊讶。

    听完洛幽的讲述,阴丽华在刘秀身边跪坐下来,柔声说道:“陛下不要再生气了,陛下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王大夫。”

    “小事?王元是欺人太甚!”刘秀气恼地狠声说道。

    “陛下,那……王大夫所言,到底有没有道理呢?”阴丽华含笑反问道。

    刘秀眨眨眼睛,憋了半晌,说道:“算是有点道理吧!”说完,他立刻又说道:“有道理,那就讲道理,把我说成是亡国之君,把我比成商纣,这就是王元!”

    阴丽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刘秀扬起眉毛,问道:“丽华还笑?”

    “臣妾以为,王大夫说这些,只是为了劝阻陛下,虽然言语过激了一些,但本意是好的。陛下一向有容人之量,但对于王大夫,为何就不能容忍呢?”

    刘秀深吸口气,抬起手来,轻轻掐了掐阴丽华的脸颊,说道:“是我对他容忍得太久了。”

    这倒是实话,王元在刘秀面前出言不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都让人感觉他是在故意炫耀,他敢在陛下面前出言不逊。

    谏官并没有什么实权,就靠一张嘴。气人的时候,他们是真的能把皇帝气得七窍生烟。

    阴丽华打开刘秀不安分的手,顺便白了他一眼,而后说道:“臣妾以为,陛下不能因今日之事责罚王大夫,否则,必遭世人耻笑。”

    刘秀揉了揉额头,说道:“以后找个机会,我必要罢免王元的官职。”

    一旁的张昆急忙接话道:“王大夫年事已高,陛下体谅臣子,当让臣子回乡,颐养天年。”

    刘秀看了看张昆,仰面而笑,说道:“张昆言之甚善。”

    阴丽华颇感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管刘秀有多生王元的气,最后对于王元的出言不逊,刘秀还是没有做出惩戒。

    严格来说,刘秀也实在无法惩戒王元,身为谏官,他的职责就是监督和鞭策天子,刘秀也不能因为人家履行职责而去惩处人家,这就太不讲道理了。

    对隗嚣征战之事,暂时缓解下来,洛阳这边要等代郡那边的战事结束。吴汉胯下海口,说冯异在一个月之内就能打完这一仗,这确实是有些夸张了。

    西征军在焚毁了灵丘之后,大军继续北上,直逼代郡的郡城,代城。

    卢芳麾下大将贾览和贾彪,将八万大军驻扎在代城,另外,匈奴骑兵和乌桓骑兵,也纷纷向代城一带云集,游走在代城附近,伺机而动。

    敌军已经拉开架势,要在代城这里与汉军决一死战,冯异又哪会怯战?他率领西征军,快速向代城进发。

    这天晚上,西征军行至距离代城还有百里的石青山,于山下扎营。

    中军帐。冯异召集众将,商议接下来的代城之战己方要如何来打。

    韩歆说道:“大将军,末将以为,卢芳军不足为虑,关键是匈奴、乌桓骑兵,神出鬼没,对我军的威胁太大!”

    耿舒眼睛一蹬,拱手说道:“大将军,匈奴、乌桓之骑兵,可交由末将应对!”

    赵匡正色说道:“匈奴和乌桓的骑兵不是一拨,而是分成了好多拨,耿将军想对付他们全部,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韩歆大点其头,表示赵匡说得没错。冯异沉思了一会,说道:“不管匈奴和乌桓的骑兵分成了多少拨,其中最重要的一拨,必是奥日逐王所在,只要能准确掌握奥日逐王在哪,并对其攻击,必能引来其它几路匈奴军和乌桓军的增援!”

    众将闻言,皆连连点头,认为冯异分析得很有道理。韩歆问道:“大将军,奥日逐王究竟会藏身在哪里呢?”

    冯异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低头看着地图,陷入沉思。汉军已经在代城内安插了耳目,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奥日逐王并不在代城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