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嚣已经被公孙述封为朔宁王,听说陛下率领大军要借用他的陇道,直抵蜀地,他派出兵马,损毁陇道,阻止陛下率军南下,你还说他没有投靠公孙述?”

    那几名酒客被洛幽说得面红耳赤,其余的酒客们也都是议论纷纷。有一名酒客不服气地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公孙述封西州大将军为朔宁王,那只是公孙述的一面之词,西州大将军可没有接受,至于陇道被毁,那也只是谣传,谁有亲自去看过?”

    当时消息的传输很闭塞,也很缓慢,远没有现代社会这么灵通。即便是信息如此灵通的现代社会,一个谣言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在当时,谣言的威力更大,而且很难被证实真伪。

    洛幽气呼呼地质问道:“你有去过陇道吗?你有看过陇道是完好无损的吗?”

    那名酒客态度强硬地说道:“我就是刚刚从陇道过来的!陇道现在完好无损,你是在造谣!”

    洛幽撇了撇小嘴,哼笑两声,说道:“你要么是蠢,什么都不知道还心甘情愿的被隗嚣所蒙蔽!你要么就是损,是公孙述、隗嚣派到长安的奸细!”

    “你说谁是奸细!”那名酒客拍案而起,直奔洛幽走过来。

    到了洛幽近前,他猛的一伸手,去抓洛幽的衣领子。不过,他的手只伸到一半便伸不出去了,坐在洛幽身旁的刘秀,已先将他的手腕捏住。

    刘秀只用了两根手指,捏住那名酒客的脉门,酒客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变得酥麻成一团,忍不住哎呀呀地叫出声来。

    见状,酒客的几名同伴纷纷起身,冲着刘秀这边怒目而视。

    刘秀将手臂向外一扬,那名酒客噔噔噔的连退三步,而后站立不足,一屁股坐到地上。刘秀淡然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阁下和个半大孩子斤斤计较,未免也太有失风度了。”

    “就是!我们在酒舍里聊聊天,就事论事,又何必动手呢!”

    “人家年纪那么小,你们也真好意思啊!”

    酒舍里的客人们纷纷指责那几名酒客的不是。坐在地上的酒客站起身形,环视一圈,见己方几人已成为众矢之的,知道在酒舍里讨不到便宜。

    他抬手狠狠指了指刘秀和洛幽,而后转身向外走去,他的几名同伴也跟着他快步出了酒舍,时间不长,一行人便不见了踪迹。

    看到他们几人落荒而逃,洛幽露出得意之色,对刘秀笑道:“公子,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刘秀仰面而笑,抬手宠溺地掐了掐洛幽的脸颊,说道:“嗯!表现是不错,这顿饭,给你多加个鸡腿!”

    龙渊小声说道:“公子,我看那几个家伙,不像善类。”没准真的被洛幽说对了,他们就是公孙述、隗嚣派到长安的细作,其目的是为了散播对己方不利的言论。

    刘秀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即便是细作,也很正常。大战在即,双方都在搞舆论战,都在向对方派出细作,散播对对方不利的言论。

    “吃饭!吃饱了,下午我们再去城北逛逛。”

    城北的集市要比城南多,光是大的集市便有东市、西市和孝里市,另外,扶风府、冯翊府也都在城北。刘秀也想了解一下扶风、冯翊二郡的情况。

    郡府机构能设置在都城里的,只有右扶风和左冯翊,也正因为这两个郡的郡治都在京城,所以才能与长安合称三辅。

    吃过饭,刘秀等人出了酒舍,骑着马,向城北行去。在往城北走的半路上,龙渊催马来到刘秀的身边,小声说道:“公子,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刘秀没有回头张望,表情从容平静地问道:“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看上去,像是长安本地的地痞。”龙渊说道。

    “不必理会,只要他们不找我们的麻烦。”

    洛幽提醒道:“公子,我们的穿着,可不像是富商。”

    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即便是刘秀,也穿着麻布的袍子,和普通百姓一样。既然他们都不像有钱人,那么地痞暗暗跟着他们,就很诡异了,只怕是来者不善。

    第九百九十一章 私通反贼

    刘秀看眼洛幽,笑道:“对方是不是来者不善,一试便知。”

    在刘秀的示意下,他们几人下了主街道,走进一条幽静的小巷子。行到小巷子的中段,他们又拐进一条空空荡荡的小胡同里。

    他们正往前走着,迎面突然来了五名彪形大汉,一个个穿着松散,流里流气,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背后也出现了五名大汉,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行了,别走了!”前方为首的一名大汉往胡同中央一站,双手掐着腰,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刘秀等人。

    把刘秀一行人打量个遍,为首的那名大汉老神在在地问道:“刚刚,就是你们几个在酒舍里散布谣言,说什么西州大将军已经投靠了公孙述,还损毁陇道?”

    洛幽闻言,上前一步,说道:“我说的是事实!”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敢跑到老子的地头上大言不惭?”看洛幽只是个半大孩子,为首的大汉顿生轻视之意,不过洛幽出众的相貌,倒是让他多看了几眼。

    这个少年郎,长得可真是粉雕玉琢一般,灵秀的眉毛,一对黑漆漆充满灵动的大眼睛,皮肤白净细腻,捏一把,似乎都能抓出水来。

    为首的大汉忍不住啧啧两声,笑无好笑地说道:“真可惜,不是个女娃子,不过这长安城,也有不少人好你这一口,若是卖给伶人馆,估计也能卖出个大价钱!”

    伶人馆是男子妓院,里面的人都是年轻貌美的青年人。洛幽听了对方的话,气得脸色涨红,怒视着对方,憋了半晌才吐出四个字:“无耻!下流!”

    为首的大汉嘿嘿冷笑一声,迈步向洛幽走过去,到了洛幽近前,旁若无人地伸手抓向洛幽的衣襟,同时说道:“小子,今晚我就让你在伶人馆里知道,什么叫无耻、下流!”

    大汉完全没把洛幽放在眼里,以为拿下她,只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洛幽身上,忽觉得眼前一花,洛幽仿佛泥鳅似的,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闪到他的背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大汉闷哼了一声,一头向前扑出去。耳轮中就听噗通一声,为首的那名大汉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他趴在那里,一脸还带着茫然,眼神还是涣散的。缓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一手捂住屁股,冲着周围的大汉们大声嚎叫道:“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动手!”

    刘秀等人哪会把这些小混混放在眼里,都不用刘秀和洛幽出手,光是龙渊和虚英两个人,一前一后,连半分钟都没用上,前面的四名大汉和后面的五名大汉,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人们东倒西歪的在地上直哼哼。为首的大汉正准备从地上爬起,可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他爬起到一半的身影顿时僵硬住了,瞠目结舌地保持着半起不起的姿态。

    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的人,身手竟然这么厉害,只是一瞬间,自己带来的九名兄弟,竟然都被他们打趴下了,更可怕的是,由始至终,人家只有两人在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