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无话,到了晚上,汉军开始行动,吕进、虚英、虚庭、虚飞率领着一万八千之众的汉军,对复乡东面的隗嚣军连营,发起了全力进攻。

    刘秀、洛幽、龙渊、龙准、龙孛带着余下的两千汉军,留在复乡,暂时未动。

    他们的任务是殿后,而不是突破敌军,他们只需等,等到吕进部把敌军的防线撕开口子,他们再顺着破口,通行过去就好。

    吕进部和隗嚣军的交战,他们看不见,但能听到一阵阵的喊杀声,以及无数铁器相互碰撞的脆响声。

    洛幽垫着小脚,伸长脖子,望着前方夜幕中的战场,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一脸的紧张。她小声问道:“陛下,吕将军他们能……能顺利突围吗?”

    刘秀笑了笑,说道:“若我不在这里,他们不能,但现在我在这里,他们定然可以。”

    他这话说得很臭屁,但却是事实,刘秀的到来,可不仅仅是只带来五千生力军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意义是,他让全军将士的士气都提升了一大截。

    将士们心里都清楚,现在陛下就在后面看着自己呢,这个时候不拼命,还等到什么时候拼命?

    陛下为了救援己方,不惜亲自冒险,深入敌腹,现在自己就算豁出老命,也得回报陛下!

    正所谓一人拼命,十人不敌。一万八千众的汉军一同拼命,即便隗嚣军人多势众,但也的确难以抵挡。

    他们正观望着,一名斥候快马奔跑过来,到了刘秀近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插手施礼,说道:“陛下,我军已突破敌军营防,杀入敌军连营!”

    刘秀眼眸一闪,脸上流露出笑意。突破敌营这一关是最难得,现在己方将士成功突破了敌军营防,等于是突围成功了一大半。他说道:“再谈再报!”

    斥候应了一声喏,重新上马,快马加鞭的又向前方跑去。

    探子如同走马灯似的,将前方交战的消息接连不断地传回来。

    以吕进、虚英、虚飞、虚庭为首的汉军,当真是势如破竹,在敌军大营内,杀退了敌军一轮又一轮的阻击,由连营的西侧,一直攻到连营的东面。

    也直至此时,刘秀才下令,全军突进。他们这两千汉军,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战,几乎是大摇大摆进入的隗嚣军连营。

    连营的辕门大敞四开,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其中既有汉军的尸体,但更多的还是隗嚣军的尸体。

    进入大营继续往前走,地上的尸体更多,有些地方的尸体,不是铺了一层,而是铺了好几层,已然叠罗起来好高。由此可见,刚才交战之血腥。

    刘秀这两千人的汉军,现在更像是来捡漏的,遇到零散的敌军,立刻冲上前去,将其围而歼之,遇到受伤未死的敌军,立刻上去补一矛,将其刺毙在地。

    一路走下来,被他们捡漏所杀的隗嚣军将士,都有数百号人之多。

    吕进率领的主力,已然成功突破连营的东侧防线,从隗嚣军的连营内成功突围出去。后面的刘秀部,也直到这个时候,才算遇到有点规模的敌军。

    第一千一十一章 西凉铁骑

    看到前方有千余名隗嚣军追出营盘,刘秀喝道:“杀过去!”

    以刘秀为首的两千多汉军,全力向前冲杀。前方的隗嚣军本来是追击吕进部的,听闻后面传来动静,回头一瞧,发现己方大营里又冒出来一支汉军。

    由于是深夜的关系,隗嚣军也没太看清楚这支汉军有多少人,只以为他们是掉队的散兵游勇,并没太放在心上。隗嚣军调转回头,迎着汉军反杀回来。

    可等双方交上手,隗嚣军才意识到完全不是那回事,这支汉军哪里是什么散兵游勇,其战斗之凶悍,战力之强劲,比刚才突破己方连营的汉军还要更胜一筹。

    双方交战的时间不长,这千余名隗嚣军便被汉军杀得大败,死伤过半后,余下的兵卒斗志全无,四散奔逃。

    击溃这拨隗嚣军后,刘秀并没有立刻率部离开隗嚣军连营,而是在连营东面的辕门这里停了下来,阻击后续的隗嚣军出营。

    隗嚣军是从连营各处闻讯赶来的,有的距离近,速度自然快,有的距离远,速度要慢上许多,如此一来,隗嚣军便不是一次性赶过来的,而是一拨一拨过来的。

    这给了刘秀军阻击敌军的机会。

    以刘秀的为首的两千汉军,堵在辕门这里,隗嚣军冲上来一拨,他们便合力打退一拨,如此的乱战,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没有隗嚣军再主动来攻。

    刘秀心里明镜似的,不用去查看,隗嚣军的主将肯定在集结各部兵马,准备对己方来一次合力大猛攻。

    感觉己方断后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刘秀果断下令,全军后退。

    两千汉军,战斗到现在,才伤亡了两百来人。随着刘秀一声令下,汉军将士退出辕门,向东面快速撤退。他们前脚刚走,后面隗嚣军的主力便追杀出来。

    这支隗嚣军,足有两万之众,兜着汉军的屁股追了上来。

    刘秀也不理会,带着麾下将士,全力向前飞奔。汉军在前跑,隗嚣军在后追,双方的距离非但没有被拉近,反而还越来越远。

    双方的追逐战,由后半夜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口气跑了这么久,汉军将士们都已累得气喘吁吁。刘秀放慢速度,故意落在队伍的最末尾,他回头向后观望,已经连追兵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刘秀稍稍松了口气,让龙渊传令下去,等斥候找到水源,己方便可休息。

    又跑了两刻钟,一名斥候快马回报,前面的东北方,有一条小河。刘秀听后,立刻率领麾下将士,向东北方行进。

    跑出大概有五里左右,果然看到一条小河,差不多三、四丈宽的样子,河水不深,最中央的地方,也才莫过人的膝盖。到了这里,刘秀下令,全军暂做休息。

    终于可以停下来,许多汉军兵卒都直接累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歇息了片刻,汉军将士才陆陆续续的走到河边,趴在河岸,脑袋都直接浸泡进河水里。

    洛幽拿着水囊,在河中接了满满一囊的水,拿到刘秀近前,递给他,说道:“陛下!”

    刘秀接过水囊,先是咕咚咚地灌了小半囊的水,而后,把剩下的水直接浇到头上。跑了这么远,即便是刘秀,也疲敝不堪,满头满身都是汗。

    把大半囊的水都浇完,刘秀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他甩了甩头上的水渍,将水囊还给洛幽,并道了一声谢。

    洛幽拿着水囊,又去接水,然后把水囊递给龙渊、龙准、龙孛等人。

    看着她一趟趟的接水、送水,再接水、再送水,刘秀忍不住摇头而笑,洛幽这么大点的一个小人,体力是真的好啊,仿佛永远不知道疲累似的。

    歇息只一刻钟的时间,刘秀站起身形,拍了拍巴掌,大声说道:“好了,我看大家歇的也差不多了,都起来,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