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面好像有个妇人在……拦路喊冤。”张昆距离也很远,没太看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妇人?喊冤?”刘秀蹙了蹙眉,说道:“带她过来,我亲自问她!”

    妇人还没被虎贲带过来,京兆尹张常倒是先来了,他到了马车近前,拱手施礼,说道:“微臣拜见陛下!”

    刘秀撩起车帘,从马车里出来,别有深意地看了张常一眼,说道:“在长安,竟然有人在朕的仪仗前喊冤呢!”

    胆敢拦住天子仪仗,那必是有重大冤情,长安的百姓有冤情,作为京兆尹,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张常脸色难看,躬着身子,没有接话。

    时间不长,两名虎贲军将那名妇人架了过来。

    妇人的穿着很破旧,头发凌乱,面部脏兮兮的,看不太清楚长什么样子。此时,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连喊冤。

    她即便不认识刘秀,但也认识冕服,看到站在马车旁的刘秀,妇人哭喊跪伏在地,道:“陛下,民妇冤枉,陛下要为民妇做主啊……”

    张常眉头紧锁,再次向刘秀拱手施礼,说道:“陛下,此事就交由微臣去查办吧!”

    刘秀看看张常,又瞧瞧那个妇人,总觉得此事似乎不简单。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去京兆府!”

    出了百姓喊冤之事,刘秀也不回皇宫了,坐回到马车里,去往京兆府。

    到了京兆府,刘秀居中而坐,花非烟坐在他的身边,至于京兆尹张常,只能坐在下面。

    很快,妇人在两名虎贲的押解下,走进大堂,进来之后,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前叩首,哭喊道:“陛下,民妇有冤情!”

    刘秀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有何冤情,细细讲来。”

    妇人抽泣了一会,颤声说道:“还请陛下放了小女吧!”

    “啊?”她这一句话,把刘秀都说懵了。他一脸的茫然,转头看向花非烟,后者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张常沉声说道:“大胆刁妇,天子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来人,立刻把这大胆妇人逐出京兆府!”

    “且慢!”刘秀抬手,拦住要走入大堂的军兵。他看向妇人,问道:“你说,朕抓了你的女儿?”

    “是……”

    “朕什么时候抓了你的女儿?”刘秀都差点气乐了。

    妇人哽咽着说道:“三日前,小女在家中失踪!”

    刘秀不解地问道:“这和朕又有什么关系?”

    “这两个月来,长安城内已经有十多名未出阁的女子失踪。”

    刘秀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认为,这些失踪的女子,都与朕有关,都是被朕掳走的?”

    妇人抬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声说道:“是……是被陛下养得虎豹叼走的!”

    刘秀闻言怔住,花非烟也是一怔,但很快,她便大声斥责道:“一派胡言!”

    陛下是带回皇宫三只猛兽,后来又多了一头狮子,成了四头猛兽,但这四头猛兽都被关在未央宫,不可能偷偷跑出去,更不可能去叼走那些女子。

    “你口无遮拦,污蔑陛下,可知该当何罪?”

    张常急了,忍不住站起身形,手指着妇人,说道:“李氏,我看你真是急糊涂了,竟然污蔑起陛下,来人,速将李氏,打入大牢!”

    两名京兆府的军兵走了进来,将李氏拉起,拽着就往外走。刘秀这回没有再阻拦,而是看向张常,看起来,张常似乎早就知晓此事。

    等妇人被拽走后,刘秀幽幽说道:“张京兆,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的确是一桩连环失踪案,失踪的都是些妙龄少女,从第一桩案子发生,到现在,已有两个多月。总共失踪的少女,多达十六人。

    为了破获这桩连环失踪案,张常忙得是焦头烂额,但是根本查不出来线索,而案发现场所找到的线索,又根本查不下去,因为的确是涉及到刘秀。

    这十几桩的失踪案,每桩案子的现场都留有野兽的毛发,有些是黑色的毛发,有些是黄色的毛发,这与刘秀养在未央宫里的黑毛、大花、二毛的毛发,如出一辙。

    如果是顺着这条线索查的话,那就势必要查到天子身上。

    最近这段时间,长安城内出现了这样的谣言,说是陛下豢养的虎豹偷偷溜出皇宫,把人给叼跑了。

    张常毕竟是京兆尹,不是愚民,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陛下要养活一头豹子、两头老虎,那太轻松了,至于把豹子、老虎饿得出宫吃人吗?

    如果说陛下是利用豹子、老虎,出宫抓捕少女,那就更扯淡了,堂堂天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需要借用这些畜生出宫抓人吗?

    但是这个谣言却是愈演愈烈,到最后,失踪少女的家人们甚至真的认为,自家闺女的失踪可能和天子有关,这也有了今日,李氏胆大包天的阻拦圣驾喊冤之事。

    现在事情都闹到了这一步,张常也瞒不住了,只能把事情的原委一一向刘秀详细讲述一遍。

    听完张常的讲述,刘秀勃然大怒,猛的一拍桌案。张常身子一震,急忙屈膝跪地,向前叩首。

    刘秀问道:“长安发生这样的事,你为何不早些上疏禀报?”

    张常颤声说道:“回禀陛下,这些传言,都是妖言惑众,都是无稽之谈,又……又岂能污秽陛下的圣听?”

    刘秀深吸口气,转头看向花非烟,问道:“非烟可知晓此事?”

    花非烟缓缓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首先,这个谣言散播的范围还不广,远没有闹到满城风雨的地步,其次,这个谣言匪夷所思到可笑,云兮阁的人也没太当回事,便未向花非烟禀报过。

    刘秀幽幽说道:“朕一直把云兮阁当做朕在民间的眼睛、耳朵,现在长安发生这么大的事,云兮阁竟然一无所知,太让朕失望了。”

    一直以来,刘秀都对云兮阁赞誉有加,这次对云兮阁说了这么重的话,让花非烟面红耳赤,真有些无地自容。她起身说道:“陛下,非烟一定把此事调查清楚。”

    刘秀也站起身形,说道:“三日之内,我要知道那些失踪的女子都在哪里,究竟是何人掳走了他们?贼人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说着话,他迈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