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双手背于身后,目光凝视着吴庆,不知过了多久,他背于身后的手突然打了个响指。

    啪!随着这一声脆响,吴庆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在他头上,屋顶的那个大洞,有一条黑影蹦了下去,黑影还在空中,便一口咬住了吴庆持匕的手臂。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当啷,还死死抓着匕首的断臂,掉落在地。

    再看吴庆,他的手臂只剩下上半截,鲜血喷射而出。在他的身边,站立着一头通体墨黑的豹子,黑毛。

    黑毛出现得突然,而且没给吴庆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便咬断了他的手臂。

    吴庆愣了片刻,才感觉到钻心的剧痛,他惨叫一声,松开花非烟,手捂着断臂,踉跄而退。

    他退出几步,后背撞到墙壁上。这时候,黑毛一扑而上,两只前爪,摁住吴庆的肩头,黑豹子几乎站立起来,豹口大张,恶狠狠咬向吴庆的脖颈。

    “黑毛!”刘秀震喝一声。黑毛的大嘴都已经含住吴庆的脖颈,獠牙都已抵在他的皮肤上,但终究还是没有咬下去。

    随着黑毛一跳而退,吴庆面色死灰,倚靠着墙壁,缓缓滑座到地上。刚才,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这头大黑豹,都能一口把自己的脑袋咬下来。

    刘秀走到吴庆近前,低头看了看他,蹲下身形,拍打吴庆的脸颊,说道:“吴庆!吴庆!”

    吴庆回神,看着面前的刘秀,鼻涕眼泪一并流淌出来,颤声说道:“陛下,微臣有罪,陛下饶过微臣吧!”

    “那些失踪的女子都被你藏在哪里?”

    “这……这这……是不是微臣说出来,陛下就会放过微臣?”

    看着吴庆一脸哀求的样子,刘秀都差点气笑了,吴庆也一把年纪了,活了大半辈子,怎还能如此天真?

    吴庆当然很天真,他若不天真,也就不会被猪油蒙了心智,做出私通隗嚣这样的勾当。

    第一千六十一章 坐怀不乱

    刘秀没有回答吴庆的疑问,而是面无表情地再次问道:“那些女子,究竟被你们藏到了哪里?”

    吴庆看眼刘秀,紧接下低垂下头,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那间房舍。刘秀凝视他片刻,站起身形,说道:“黑毛,盯着他!”

    说着话,他走到窗前,向对面的房舍看去。

    后院里的房舍基本都是一个样,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就在刘秀观察的时候,随着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大批的官兵跑了进来。

    刘秀顺着窗户跳了出去,挥手喝道:“后院里有机关!”他并未看到后院的机关,但有看到满地的弩箭,通过这些弩箭,也能判断出来后院里遍布着机关。

    听闻刘秀的提醒,官兵们纷纷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不敢靠前。刘秀说道:“都靠着墙走!”说着话,他又抬手一指对面的房舍,说道:“仔细搜查那间房子!”

    顺着墙根走,还真就没有机关陷阱,很快,大批的兵卒高举着火把,进入刘秀对面的房舍。

    房舍内,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没过多久,里面传出惊呼声:“席子下面有暗门!”“暗门下面有地道!”“进去、进去!”“地道里有密室,密室里有人!”

    听着屋内传出的喊声,刘秀暗暗松了口气。他从新回到房舍内,看着依靠着墙壁而坐,脸色煞白,业已奄奄一息的吴庆,这真是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这时候,另一队官兵顺着墙根走到他所在的房舍,城门军侯是率先进来的,看到刘秀,插手施礼,说道:“陛下!”

    “退出去!”刘秀转身向房舍里端走去。城门军侯不明白怎么回事,躬了躬身子,向后面的手下兵卒一挥手,人们纷纷退出房舍。

    刘秀走到吴庆近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提着吴庆,向外走去,路过他的断手时,向旁狠狠踢了一脚,断手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他单手拖着吴庆,把他拽到房舍的房门,一挥手臂,将其直接扔了出去,说道:“找个医官,给他包扎伤口。”

    城门军侯低头看眼吴庆,暗暗皱眉,这位官稷令现在可够惨的,尤其是那只断臂,断口并不光滑,明显不是被利刃斩断,也不知道是怎么折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插手应道:“是!陛……”

    他话都没说完,随着咣当一声,房门已然关闭。城门军侯面对着冷冰冰的门板,一脸的茫然,陛下这是怪罪自己来晚了?天地良心,自己可一刻也没有耽搁啊!

    他清了清喉咙,对着门板说道:“启禀陛下,官稷侍奉,共十四人,八人毙命,六人被俘,无一人脱逃。”

    屋内的刘秀已然走到花非烟近前,正皱着眉头查看她的情况,头也不回地说道:“做得好。立刻着人搜查官稷,不可放跑一人!”

    “喏!”得到刘秀的夸赞,城门军侯立刻来了精神,躬身应了一声,头盔都差点顶到门板上。

    很快,有兵卒发现了隔壁房舍的徐政、柳不信、马开三人。兵卒们拆下门板,把他们放到门板上,一一抬出来。

    徐政三人身上都有伤,除了马开大腿上挨了一箭,伤势较重外,徐政和柳不信身上所受的都只是皮外伤,看起来挺吓人,但未伤筋动骨,也没有流血过多。

    在兵卒们抬着他们,准备走出后院的时候,对面的房舍里,兵卒们或背着,或抱着,或搀扶着,带出来好多的女子。

    这些女子,大多都是衣不附体,身上裹着的袍子,全是兵卒们自己脱下来的军服。

    看到那些女子,城门军侯身子一震,急忙顺着墙根,快步走上前去,问道:“你们都是在长安失踪的女子?”

    一名精神头还不错,被军兵搀扶的女子呜呜大哭起来,身子一软,跪伏在地,叩首说道:“请军爷为民女做主啊!”

    城门军侯可是人精,见多识广,见状,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恨得牙根痒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难怪翻遍了全城也找不到这些失踪的女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都被贼人藏在官稷。

    这可是官稷啊,是供奉五谷神的地方,官稷的侍奉既然勾结贼人,抢掠民女,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城门军侯把手中的长刀向地上用力一戳,将跪地大哭的女子搀扶起来,狠声说道:“姑娘莫哭,贼人都以被俘,定会还你等一个公道!”

    这名女子哭得泣不成声,其它的女子也都跟着啼哭起来,一时间,整个后院,哭声一片。

    无论是城门军侯,还是下面的官兵,脸色都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既同情这些女子的遭遇,也恨透了吴庆这些侍奉。城门军侯扭头走到吴庆那边,有医官正在为他包扎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