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隗嚣起事以来,王遵便跟随在隗嚣的身边,全心全意的辅佐他,这么多年的生死与共,相濡以沫,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他跪在地上,想起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悲由心生,禁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哭他主仆二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哭隗嚣不争气,不肯做汉臣,而是去做汉贼。

    隗嚣不知道王遵心里的真实想法,以为他是在为和自己闹别扭而哭。

    王遵哭得悲切,隗嚣也听得心里难受,连忙上前,把王遵搀扶起来,道:“子春这是作甚?你们相交十余载,早已亲如手足,即便你与我置气,我又怎会怪你!”

    “大王……大王是不是真的要与洛阳决一死战?”王遵红着眼睛,颤声问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我们也没有回头路了。”隗嚣的表情有些无奈,但语气却十分的坚决。

    王遵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答案,他点点头,不再多言,抽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大王,微臣今日就去往瓦亭。”

    隗嚣应道:“好、好、好,子春,你多带些兵马,路上需多加小心!”

    “谢大王,微臣谨记大王叮嘱!”王遵躬身施礼。

    隗嚣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去吧!见到孺卿之后,子春切不可急躁,与他好好说!”

    “是!大王!”王遵再次躬身施礼,说道:“微臣告退!”

    等王遵走后,隗嚣感觉自己的病一下子好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只要王遵把五、六万的兵马带回来,己方十多万的大军,拿下略阳,将易如反掌。

    可隗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遵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一千七十九章 与之同行

    王遵有依照隗嚣的叮嘱,带上一千余将士,去往瓦亭。这一千来人,全是王遵的心腹,在他身边的时间已有好些年。

    离开大营,走出一段距离,王遵勒停战马,回头望向大营,禁不住仰天长叹一声,而后双脚一磕马腹,继续向前赶路。

    王遵的队伍西行,得绕过略阳,当队伍走到略阳北面,两里开外的地方时,路边有一片小林子,他让手下人在路边停下来休息,他自己一人,骑着马,进入林中。

    向林子深处走了一段,只见前方有一片空地,空地中站着一群人。

    这群人,为首的一位,正是刘秀,在刘秀的身边,有来歙、铫期、洛幽、龙渊等人。

    王遵不认识别人,但认识来歙。看到来歙在场,他眼睛顿是一亮,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拱手说道:“来大夫,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来歙拱手回礼,含笑说道:“王将军,久违了!”说着话,他向旁侧了侧身,向刘秀摆手说道:“王将军,陛下在此!”

    王遵的眼睛瞬时睁得好大,嘴巴下意识地张开,他目光呆滞地看向刘秀。

    刘秀比他想象中要年轻,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龙眉虎目,相貌堂堂,姿颜俊秀,即便是身穿普普通通的便装,亦是英姿勃发,气质出众。

    他呆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神情激动,突的屈膝跪地,向前叩首,说道:“罪臣王遵,叩见陛下!”

    在王遵打量刘秀的时候,刘秀也在打量他。王遵有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五官样貌还不错,身材倒是颇为高大,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武将的锐气。

    他上前两步,搀扶王遵,说道:“王将军忠于汉室,又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谢陛下!”王遵激动得眼圈湿红,颤巍巍地站起身形,声音颤抖地说道:“李迟传来的消息,只说来大夫要与微臣在林中会面,没……没想到,陛下也来了!”

    刘秀一笑,说道:“王将军这是要去瓦亭?”

    “正是!”

    “王将军有几成把握,能说服牛将军归汉?”这是刘秀最关心的问题。

    目前,隗嚣麾下的部将,就牛邯手中的兵马最多,倘若能成功招降牛邯,此次的征战,己方便成功了一半。

    在刘秀面前,王遵不敢夸下海口,他想了想,有些饱受地说道:“回禀陛下,微臣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刘秀眨了眨眼睛,含笑问道:“倘若我随王将军一同前去会见牛将军,又会有几成把握?”

    听闻刘秀这话,王遵脸色顿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有些结巴地问道:“陛下……陛下要随微臣一同去瓦亭,劝说牛邯?”

    刘秀说道:“牛将军手握重兵,若能归汉,不知可省去多少的兵戈之苦,实属汉室之幸!”

    王遵的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既有感动,也有欣赏和敬佩。

    陛下果然如来歙所言,是位百年难得一遇的仁君圣主,而且,陛下愿意随自己一同去瓦亭,这对自己得是多大的信任?

    他吞口唾沫,颤声问道:“难道,陛下……陛下就不怕被微臣出卖吗?”

    刘秀淡然一笑,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王将军绝不是心口不一,两面三刀之小人,而是光明磊落,胸怀大义之君子!”

    刘秀的这番话,又是让王遵大受感动,他心头一热,鼻子发酸,眼圈又再次红晕。

    他屈膝跪地,哽咽着说道:“陛下与微臣第一次相见,却能如此信任微臣,微臣实在惶恐!为陛下,微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说着话,他向前叩首。

    刘秀再次弯下腰身,把王遵搀扶起来,说道:“王将军乃汉室之功臣,王将军之功绩,我会记得,朝廷也会记得!”

    王遵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深吸口气,正色说道:“有陛下随微臣一同去见牛邯,微臣有十足之把握,可劝服牛邯,弃暗投明,归顺大汉。”

    刘秀满意地笑了笑。铫期在旁,面色凝重地说道:“微臣愿随陛下同行!”

    让刘秀就这么跟着王遵去瓦亭,铫期实在是放心不下,万一途中生变怎么办?万一到了瓦亭,王遵又变卦了怎么办?此行太过凶险。

    刘秀倒是不以为然,他向铫期摆摆手,说道:“略阳是汉阳之要地,乃兵家必争之所在,万不可有失,我不在略阳期间,次况,你要担负起城防之重任。”

    说着话,他又看向来歙,说道:“来大夫,你也要尽心尽力辅佐次况!”

    来歙急忙躬身应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