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你这小丫头,真是不识好歹……”队率看着宫女,两眼放光地笑骂道。

    皇宫里的侍卫和宫女打情骂俏是常有的事,毕竟圈子太小,放眼周围,能接触到的‘同事’也就这么多。

    侍卫队率一边厚着脸皮和宫女搭话,一边跟着人家的身影,在窗外来回移动。走着走着,他感觉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

    别的地方土都很实,只有这一小块的土是松的,令人费解,队率发出一声狐疑,他蹲下身形,摸了摸泥土,感觉明显被人挖开过。

    他回手抽出佩剑,将剑锋顺着泥土插进去。刚插入不深,就触碰到了硬物。他心头一震,急忙收剑,把泥土扒开。很快,他便在泥土之下发现一个小布包。

    他将小布包从泥土当中提出来,还挺重的。

    看到队率从地里挖出一个小布包,周围的侍卫们纷纷上前,就连大殿里的宫女们,也都凑到窗前,众人一脸的好奇,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那只布包。

    队率心思转了转,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皇宫里,谁会把东西埋在地下?何况,这里可是内室的后窗外,即便有人要藏东西,也不会把东西藏在这里啊!

    他倒吸口凉气,暗暗咧嘴,双手捧着小布包,环视四周,甩头说道:“走!去见将军!”

    队率带着手下人,从后院快步绕出来,看到站在前院的龙渊和陈志,众人一溜小跑地上前,队率来到龙渊近前,躬身施礼,说道:“将军,这是在……在后院挖出来的!”

    闻言,龙渊大吃一惊,陈志的脸上则闪过一抹喜色。还没等龙渊说话,阴丽华从大殿里走出来,目光落在那只小布包上,她沉声说道:“这非我西宫之物!”

    陈志一听,发出低微的嗤声,他看向那名队率,问道:“这位小哥儿,你所拿之物,真是从西宫后院挖出来的?”

    “正是!”队率低垂着头,身子有些发抖。

    不用拆开包裹,如此神神秘秘的藏匿,傻子都能猜出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命的是,这可是从西宫发现的,接下来,怕是要发生大事了。

    陈志脸色一沉,怒喝一声:“一派胡言!西宫怎会有如此腌臜之物,定是你等栽赃陷害贵人吧!”

    队率脑袋嗡了一声,二话不说,屈膝跪地,向前叩首,颤声说道:“小人……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也不敢诬陷贵人啊,将军要为小人做主啊!”

    后面的侍卫们也都纷纷跪地,向前叩首。

    龙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下一片的侍卫。这些羽林卫,可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虽非他的心腹之人,但都是忠诚之士。

    他缓声开口问道:“你们都看到了,这是从后院的地里挖出来的?”

    “是的,将军,我等……我等皆亲眼所见!”

    这时候,搜查大殿和内室的宫女们,也都纷纷走出来,然后一同跪伏在地,齐声说道:“婢子也亲自所见,此物的确是这位大人从地里挖出。”

    这么多的人证,而且这些人证还不是来自长秋宫,而是龙渊一手挑选出来的,这还有什么可反驳的?

    陈志掩去眼中的狂喜之色,他转回头,瞠目结舌地看着阴丽华,结巴道:“阴……阴贵人,您……您这是……”

    阴丽华面沉似水,一字一顿道:“本宫再说一次,这绝非我西宫之物!”

    陈志清了清喉咙,对身边的一名内侍说道:“去,立刻去通知陛下和皇后!”说着话,他看向龙渊,问道:“龙渊将军认为呢?”

    龙渊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阴丽华会以压胜之术,谋害太子,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阴丽华不是这样的人,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但要命的是,还真就在她的西宫发现了东西。

    而且发现东西的,还全都是他自己挑选的忠诚之士,他们不可能说谎,陷害阴丽华,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宫和长秋宫很近,两宫挨着,是邻居。听说西宫这边出了事,刘秀和郭圣通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到了西宫,郭圣通还装模作样地向陈志了解一番情况,看到侍卫挖出来的那只小布包,她眼睛都红了,泪如雨下,对阴丽华说道:“阴贵人,你一直嫉恨本宫得到皇后之位,你怎么报复本宫都可以,但你不能伤害太子啊,太子他是无辜的啊!”

    听着郭圣通是指控,阴丽华气得浑身发抖,她这是一口咬定自己以压胜之术谋害太子了?阴丽华怒视着郭圣通,大声说道:“郭皇后,你不要血口喷人!”

    郭圣通一指四周,说道:“物证、人证俱在,铁证如山,阴贵人还不肯承认吗?”

    说着话,她转身向刘秀跪下,说道:“陛下,请为臣妾做主啊!请为太子做主啊!”

    阴丽华目光一转,也看向刘秀。

    刘秀倒是没有看她,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郭圣通,他弯下腰身,托住郭圣通的胳膊,小声说道:“好了,皇后,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郭圣通和阴丽华同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刘秀。

    压胜之术,乃皇宫最大之禁忌,陛下竟然要这么算了?阴丽华想的则是,连陛下都认定是自己以压胜之术,谋害太子?

    “陛下,强儿命垂一线,您……真就忍心让强儿遭受如此折磨?”说到这里,郭圣通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刘秀的眉头拧成个疙瘩,问道:“皇后打算怎么做?”

    “在皇宫施压胜之术,罪无可恕,谋害太子,更是罪加一等,按罪……按罪,阴贵人理应被处死!”

    她这话一出,现场传出一片吸气声,紧接着,哗啦啦声响,四周的侍卫、内侍、宫女,跪下一片。

    刘秀感觉一阵阵的头疼,他抚了抚额头,意味深长地说道:“皇后与丽华,相识有十多年了吧?”

    郭圣通哽咽着说道:“相识十多年,阴贵人还以如此阴险恶毒之手段加害太子,可见她其心之歹毒,陛下……”

    刘秀弯下腰身,贴近郭圣通的耳边,问道:“你就一定要置丽华于死地?”说话时,刘秀直勾勾地看着郭圣通,眼中浮现出苦痛之色。

    郭圣通心头一震,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这次,是她除掉阴丽华最好的机会,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扳倒阴丽华,难如登天。

    她抽泣着说道:“陛下,不是臣妾不容阴贵人,而是阴贵人不容臣妾,不容太子,她……她是想扶她自己的孩儿做太子啊……”

    刘秀看着郭圣通,良久良久,深吸口气,侧头说道:“龙渊!”

    “臣在!”龙渊急忙躬身。

    “打开包裹,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刘秀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龙渊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