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什么武,也没有谢洵那样识人的能力,她看了许久,总觉得这就是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男人,路都走得不怎么稳了,现在居然还要干这种杂活。

    这也太可怜了。

    但想归想,小蝶也没做什么。

    公主说了,这方面她不懂,所以还是听谢洵话的好。

    想到这,小蝶又看了看谢洵。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是在光明正大地偷听呢!

    再一看,公主还特意往那窗边挪了挪,好像生怕那偷听的人听不到似的。

    小蝶悄悄叹了口气,心想这宅子还是太小了,她都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

    周江延颔首,“在我离开京师之前,陛下给过我一道密令,想要我去查一查中北军营中的军饷问题,军饷连续三年拨入,账册上看起来毫无问题,但实际却一直入不敷出,此事与户部与兵部都脱不开干系。”

    沈弗辞看向他。

    这件事情她不知道。

    但转而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既然沈颂还想要用他,那么给他密令也无可厚非。

    至于中北军一事她有所耳闻,上一世京师危难,想要调集中北军守卫京师之时,却发现中北军缺钱缺粮,军备本是三年一换,而当时却已经近十年没有更换。

    这样的兵没什么用处。

    沈弗辞垂眸,“如果你想见陛下,我会想办法。”

    周江延也没再多说,就此打住,“那就多谢公主了。我想要见陛下实在难上加难,陛下想见我也没有足够的理由。”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

    沈弗辞又问道,“这是你和陛下的事,这件事其实你无需告知我。”

    军营也不是她能插手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颂才会不得不留下周江延。

    然而周江延却对她说道,“我的命是公主给的,既然有事要经过公主,自然要告知清楚,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是你自救,”沈弗辞对他说,“我只不过给了你一个机会。”

    “就是这个机会,让我活了下来,”

    周江延说道,“所以可以说,我这条命就是公主给的,现在自然就是公主的。”

    沈弗辞看他一眼,“我一直觉得你惜命得很,现在倒是大方起来了?”

    还是说周江延一直都是如此,所以他才那样对待柳浣吗?而这一次不一样了,所以他就这样对她?

    “你的伤是自己弄的吗?”沈弗辞突然问道。

    周江延摁了摁自己的胸口,白色中衣洇出血迹,“嗯,总得有个回来的理由。”

    沈弗辞看了看,“不完全是吧?”

    “是,”周江延也承认了,“还有些证据,需要我亲自带回来。”

    沈弗辞愣了愣,想到小蝶的回报,问道,“你难道将证据藏在……皮肉里吗?”

    周江延看了她一眼,“嗯”了声,“公主很聪明。”

    沈弗辞蹙眉看了他半晌。

    如果说这一世周江延能信她还算是情理之中,那他做到这个份儿上就实在让她震惊。

    “陛下许了你什么?”

    能让人为其卖命的,不过是同等的好处而已。像周江延这样的人,日后能为今日之仇反叛的人,仅靠忠君的话说服不了他。

    周江延听到这,脸上果然露出些端倪。

    只不过他没打算将其尽数告知沈弗辞,只道,“若是公主感兴趣,不如问问陛下吧。陛下肯说,那我也能说。”

    但若是陛下不说,周江延自然也不会轻易开口。

    这救命之恩真是时灵时不灵。

    “我会尽快想办法带你入宫,”沈弗辞顿了顿,“可你的伤,短期之内不能好。”

    或许还得到鬼门关走一遭。

    周江延虽然带回了证据,但是他暂时还不能出现在朝堂之上。

    周江延点头,“我知道。只要陛下和公主记得这份功劳有我一份就够了。”

    沈弗辞转身离开,手即将碰到门扉之时,又被周江延叫住,她转身过去,周江延已经下了床,扶着床站着。

    清瘦萧瑟,看起来确实吃了不少苦。

    “公主,是不喜欢我吗?”周江延看着她问道。

    他想要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沈弗辞看着他,“周江延,”她摇了摇头,“现在我对你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她说道,“对我来说,以前的周小将军和现在或是以后的周什么,都只是周江延而已。”

    顶着这么一个名字的人,一个本就该和她毫无关系之人。

    周江延抿唇,他听懂了,“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呢,公主又是怎么看我的?”

    沈弗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周江延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她也要怀疑周江延是否也重生了一回。

    “这重要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