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走到半路,跟罗媒婆单独说了几句话,递上了二两银子。

    “这……”罗媒婆有几分犹豫。

    “若是有人问起,我希望你不管说什么,都要有利于玖娘。而且玖娘嫁我之后,我不会让她再跟骆家来往,但她必须站得住脚,不管你怎么抹黑我都行!”赵诚沉声。

    罗媒婆看着那二两银子。

    吞了吞口水,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赵家二郎,你当真会打媳妇吗?”

    “不会!”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成吧,我知晓了!”罗媒婆接过银子。

    别人问起,她实话实说就是。

    赵诚见色起意,见玖娘长得好,不惜重金聘娶,虽是聘娶,但他这个条件,根本配不上勤快能干的玖娘。

    而骆家见财露本性,骆陈氏、骆大郎为了二十两银子卖女儿,古人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真真做不得假。

    明知道这是个火坑,还把闺女往火坑推,尤其是玖娘那话虽狠,何尝不是万念俱灰后的孤注一掷。为了就是亲爹那点疼爱,可惜她赌错了。

    骆大郎宁愿断了父女情分,也不肯舍弃这二十两银子。

    这些话到底是从谁嘴里传出去的无人知晓,但很快附近几个村子都知晓了。

    瞧不上骆大郎的同时,又羡慕他卖女儿得了二十两银子。

    玖娘已经被盯着五天了,五天她可以在家里做任何事情,但不能出院子。

    骆媚的冷嘲热讽、幸灾乐祸她根本不理会。毕竟那天骆媚想进她屋子拿东西,被她拿着剪刀差点捅出个血窟窿后,骆媚除了嘴上占点便宜,再不敢靠近她,以及她的屋子。

    在这一家人眼里,她是白眼狼,为什么不乖乖给他们吸血,不乖乖嫁给赵诚,要跟骆家断绝关系。

    烧红的炭火没落他们脚背上,他们自然不疼。

    转眼又两天过去,离十月初一还有七天,玖娘很急。

    咬着嘴唇,拿针的手都在抖。

    “哎呀,赵诚来了!”门口传来骆媚的惊呼,还有幸灾乐祸。

    赵诚微微颔首,“我来找玖娘!”

    然后便越过骆媚走到门口。

    玖娘没关门,还开了窗户。

    他站在门口没进屋子,玖娘坐在炕上没动。

    他有千言万语。

    她有满腔怨恨。

    他眸中万千柔情思念。

    她眸中怒气腾腾汹涌。

    “我……”赵诚先开口。

    玖娘随即说道,“你进来吧!”

    “哎,好!”赵诚像个听话的学生,进了屋子。

    屋子本不大,东西又多。

    赵诚人高马大,往那一站,显得屋子更狭□□仄。

    玖娘抬眸打量着他。

    还是上次那身衣裳,沾污都在同一个位置,身上还是一股汗臭。

    她心中嫌弃,恶心作呕。

    却不得不压下,指了指一边的凳子,“你坐!”

    她想逃走,如今这男人是唯一的希望了。

    赵诚吞了吞口水,连忙去拉凳子,一屁股坐下去,他听到了凳子发出的咔嚓声。

    “……”

    赵诚顿时僵着身子,虚虚坐着,大气不敢出。比当年在边疆打战还紧张,还小心翼翼。

    玖娘更嫌弃了。

    低垂下眼眸,小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跟你说一声,嫁衣我给你准备,你不必自己做了。就是凤冠一时半会没寻到好的,我就让人打了两支金钗,还有两个金手镯,你还需要什么,你跟我说,我来准备!”

    他是很想把最好的都给玖娘。

    做凤冠的东西他都有,但一时半会他寻不到好师傅,再就是那些东西实在不适合在乡野出现。

    “赵诚,你放过我吧!”玖娘轻轻出声。

    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赵诚瞧着心疼,却没有心软。

    “玖娘,若是你爹真疼你,便会直接拒绝我,而他没有拒绝,就说明在他心里,银子比你重要!”

    玖娘闻言身子一颤。

    紧紧咬唇不语。

    赵诚又道,“就算我退亲了,知道你能卖银子,你说你爹会不会为了更多银子,把你再卖一次?而这一次兴许是给人做妾,兴许是卖去勾栏妓馆,玖娘你知道什么是勾栏妓馆吗?”

    “……”玖娘瞪大了眼睛。

    她张了张嘴。

    那脏地方,她说不出口。

    “就是乡下人说的窑子,里面的女子长得好看,但一天要接客数十人,贩夫走卒,只要能给钱,不论好坏、脏臭都能搂着姑娘睡一宿。再好看的女子进去,不出十年便会人老珠黄、香消玉勋。而里面的老鸨,最喜欢的便是像玖娘你这般干净纯粹,不谙世事的女子!”

    玖娘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呵斥出声,“你你你出去!”

    惊吓过后,玖娘气的浑身发抖。